王干事带着那张领料单进代销点时,秦淮茹正在拆布料线头。
他没进后屋,只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。
“秦淮茹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,手里的针线停住了。
“王干事?”
王干事把领料单摊在柜台上。“食堂清查出来的,背面有你家门牌号。”
秦淮茹放下针线,走到柜台前。她看了一眼那张单子,又看了看背面那串字。
前院,贾家。
她没有回避。
“傅柱确实送过几次剩菜。”
王干事拿出笔记本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是上个月吧。”秦淮茹回忆了一下,“三四次,都是下班后。”
“送的是什么?”
“剩菜,炒白菜、萝卜汤那种。有一次是半碗红烧肉,我记得清楚。”
王干事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“生肉呢?白面呢?”
秦淮茹摇头。“没有。他要是送这些,我也不敢收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收?”
“生肉白面是公家的,剩菜是做熟了倒掉的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很平,“我分得清。”
王干事合上本子。“你从来没要求他拿这些东西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也没提过?”
“没有。”
王干事把领料单收回公文包。“行,我记下了。”
阎解放从后屋出来,手里拿着一只空竹篓。他把篓子放到桌边,看了一眼王干事。
“她的说明单独存?”
王干事点了点头。“分开存。”
秦淮茹松了口气。
阎解放转头看她。“继续干活。”
秦淮茹回到工位,拿起针线。她的手指有点抖,但很快就稳住了。
门外响起拐杖敲地的声音。
贾张氏拄着拐杖站在门口。她没进来,只在门外站着,拐杖往地上一杵。
“秦淮茹,你连傻柱都要撇干净了?”
秦淮茹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现在有了阎解放撑腰,就不认旧情了?”贾张氏又敲了两下拐杖,“傻柱对咱们家多好,你心里没数?”
秦淮茹放下针线,站起来。
她走到门口,看着贾张氏。
“妈,以前吃的是人情,现在挣的是工钱。为什么一定要混在一起?”
贾张氏愣了一下。
“人情欠着,得还。工钱挣着,清清楚楚。”秦淮茹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我不想再欠了。”
贾张氏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把拐杖放下了。
“行,你有本事。”
她拄着拐杖走了。
秦淮茹回到工位,继续拆线。
赵铁柱在门口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傍晚,傅柱拿着通报批评的通知回了四合院。
他刚走到代销点门口,就看见秦淮茹正在柜台前领计件工钱。
于莉把几张毛票递给她。
“今天拆了六十四块,理了五十三块,缝补了十五块。总共一块九毛七分。”
“今天拆了六十四块,理了五十三块,缝补了十五块。总共一块九毛七分。”
秦淮茹接过钱,用手帕包好,折叠,塞进兜里。
整套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很清楚。
傅柱站在门外,看着她把钱收起来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进去说点什么,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。
秦淮茹抬起头,看见了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秦淮茹没有像过去那样躲开,也没有解释自己刚才跟王干事说了什么。
她只是看着他,然后转身往后屋走。
傅柱揣着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阎老二的买卖搞得还真有那么点意思。”
他说得像夸奖,脸色却比吃了三斤黄连还苦。
秦淮茹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“你要是觉得有意思,也可以按合同干活。”
门口几个街坊忍不住笑出声。
傅柱脸上挂不住了。他揣着手退到街边,转身走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从秦淮茹这里得到回应。
何雨水从后巷绕回来,手里拎着煤球夹子。
“傻柱今天怎么这么老实?”
于莉把账本合上。“他不老实,也得老实。”
赵铁柱正好扛着一捆门板进来。“傻柱现在连食堂都呆不稳了,还有心思管秦淮茹?”
何雨水把煤球夹子往腰上一别。“那倒也是。”
秦淮茹在后屋听见了这些话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帕里的毛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