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灭了。
胡同里又黑了回去。
阎解放没有立刻动。他靠着墙壁,听外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还在,但停在了第三家门口。没有往里进的意思。
何雨水蹲在门框死角,手里的煤球夹子攥得铁柄变形。她压低声音。
“哥,他们在等什么?”
阎解放没答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布,递给何雨水。
“挂窗边。”
何雨水接过布,爬到窗口,把布搭在半开的窗框上。月光照上去,破布在风里晃了两下,从外面看像是有人在屋里走动。
阎解放退到壁柜前,蹲下来。
他没有碰柜门,直接伸手去够柜板。
柜板已经被他撬松过一次,这回不用短刃,手指扣住边缘,轻轻一掀,板子就翻过来了。
药渣还在。
麻布还在。
残匾木片也还在。
阎解放把木片拿起来,翻到背面。
四个钉孔,两两对称。
钉孔周围的木头颜色浅,是被遮挡多年没氧化的痕迹。
他用指尖摸了摸钉孔边缘。
很光滑。
不是被人粗暴拔掉的,是有人用工具慢慢旋出来的。
木片正面,“济世堂”三个字还清晰。
他把木片竖起来,对着月光看了看边缘。
边角朽了,但中间部分保存得很好。
这不是门匾。
太小了。
门匾不会只有巴掌大。
这是挂在柜子或者药架上的标识牌。
阎解放把木片翻回背面,指尖在钉孔中间的位置轻轻摸了一圈。
摸到了。
一道凹槽。
很浅,不到半指深,形状是不规则的椭圆。
他从内袋里掏出那只旧铜药匣。
药匣巴掌大小,四角包着暗铜皮,盖子上刻着半圈篆字。
他把药匣底部对准凹槽,慢慢压下去。
卡住了。
角度不对。
他调整了一下方向,再压。
还是卡。
凹槽边缘有灰泥堵着。
阎解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缝衣针,沿着凹槽边缘一点点往外挑。
灰泥掉下来。
底下露出一圈细小的齿纹。
底下露出一圈细小的齿纹。
齿纹不是装饰,是机关的卡扣。
他把针尖伸进去,挑出一小团干涸的黑色物质。
药油。
已经干透了,硬得像石头。
但气味还在。
跟药匣里那股味道一模一样。
何雨水从窗边爬回来,蹲在他旁边。
“能开吗?”
阎解放没说话。
他把药匣底部重新对准凹槽,这次不直接压,而是先转了半圈。
齿纹卡进去了。
他继续转。
转到第三圈的时候,药匣底部传来极轻的一声“咔”。
匣底松了。
但没有弹开。
阎解放用指甲扣住匣底边缘,往外一撬。
底板滑开了。
药匣内壁露出来了。
不是空的。
内壁上蚀刻着纹路。
密密麻麻的细线,交错纵横,像是一幅街巷地图。
但只有一小块。
左上角是完整的,右下角断了,边缘参差不齐。
阎解放把药匣举到月光下。
光斜着照进去。
地图更清楚了。
三条主街,七条巷子,巷子里标着十几个小方块。
方块代表房屋。
其中一个方块上有一个圆点。
圆点是实心的,比别的标记都深。
何雨水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这是哪儿?”
阎解放没回答。
他盯着那个圆点,又看了看地图的边缘。
边缘有七个凹口。
每个凹口的形状都不一样。
像是拼图的接口。
七个凹口,说明这幅图被拆成了七份。
现在他手里只有一份。
何雨水反应过来了。
“七枚药匣?”
阎解放点了一下头。
他把药匣翻过来,看盖子上的篆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