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最后一个进洞,刚钻到一半,左肩的伤口被洞口边缘的碎砖刮到。
血顺着手臂滴在青苔上。
他咬紧牙关,硬撑着爬了出来。
洞口外面是一片废弃的染坊后院,地上堆着几口破裂的染缸,缸底还残留着发黑的靛蓝色沉淀。
周明兰站在染缸旁边,煤油灯已经熄灭。
她看着阎解放左臂上那片湿透的绷带,沉默了两息。
“坐下。”
阎解放没动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周明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后露出几片干净的白布和一小瓶药粉。
“不处理伤口,你撑不到天亮。”
何雨水上前一步,挡在阎解放身前。
“你少来这套。”
周明兰没有理会何雨水,只是看着阎解放。
“匿名信里的陈年药渣,是济世堂的旧封存料。那种配方,除了掌柜的三个弟子,没人会做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不想让我哥拿到药匣,所以才提前给你送信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阎解放盯着她看了三息,最后在染缸边坐了下来。
周明兰走过来,蹲在他身侧,解开他左臂上的旧绷带。
绷带被血浸得发硬,揭开时扯得伤口边缘的皮肉都翻了起来。
绷带被血浸得发硬,揭开时扯得伤口边缘的皮肉都翻了起来。
何雨水站在旁边,煤球夹子始终对着周明兰的后背。
周明兰没有在意,只是低头看着阎解放肩膀上那道裂开的斜口。
“伤口感染了。”
她把药粉倒在伤口上,动作很轻,但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,阎解放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气。
周明兰没有停,用白布把伤口重新包扎好,然后站起身。
“你带了几枚药匣?”
阎解放没有回答。
周明兰也不追问,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半截路线图。
“济世堂传承三百年,药匣地图指向的不只是财物。”
她把路线图摊开,指尖点在图上标注的几个位置。
“真库里保存着完整的药方和药材炮制记录。我哥为了这些东西,布局了十几年。”
阎解放抬头看她。
“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你?”
周明兰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息,声音沉下去。
“因为我们早就决裂了。”
她收起路线图,目光落在阎解放胸口的内袋上。
“第五枚药匣在潮平码头的旧渔船上,藏在龙骨夹层里。第六枚也在南方水路附近,但具体位置我还没完全确定。”
何雨水插话。
“第七枚呢?”
周明兰摇头。
“第七枚在北郊某处据点,我不掌握。”
阎解放从内袋里掏出第四匣的拓图,跟周明兰的路线图比对。
潮平码头的方向跟拓图上的箭头完全吻合。
他把拓图收好,站起身。
“你跟着我们干什么?”
周明兰看着他,声音平静。
“你若带我回京,我能让周济世认出我哥留下的手法。”
话音刚落,染坊后院的围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这边有脚印!”
缺耳男人的嗓门从墙外炸开。
“给我搜!”
周明兰抬手关掉煤油灯,整个后院陷入一片漆黑。
她压低声音。
“跟紧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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