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天在上,青草在下,视野的尽头,一棵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古树贯穿了天地,静静地伫立在了世界的中央。
树冠遮天蔽日,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辉,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轻轻地摇曳。
草原的青草没过了脚踝,带着泥土与生命的气息。
可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。
因为在这片本应宁静的草原上……
却是挤满了人。
乌泱泱的密密麻麻,如同被倾倒在一起的蚂蚁。
第一骑士团的一万名超凡者。
还有……
两万名原本居住在皇宫各处的尤弥尔家族成员。
他们中有稚气未脱的少年少女,有正值壮年的中坚力量,还有几位白发苍苍、德高望重的老者。
他们每一个人,都是尤弥尔家族血脉最纯正的后裔,是帝国千年传承的基石。
像是金发中年那样,随便播种而诞生的子嗣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只不过现在,他们却全都眼神空洞地站在了这里,像是一尊尊精心雕琢的人偶。
见此一幕,尼克劳斯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,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。
他缓缓地低下了头,看向了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扭曲得比哭还难看,嘴角抽动了几下,最终只挤出了一声干涩的气音。
“完了……
这下……真的完了。”
无论反抗与否,结局都已注定。
反抗,杀了这些人,等于亲手斩断了尤弥尔家族的根基,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族老们绝不会放过他。
不反抗,等对方动手,他还是死。
横竖都是死路一条,唯一的区别,大概就是死得快一点,还是死得慢一点了。
尼克劳斯深深吸了一口气,草原清新的空气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喉咙。
他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那双曾经充斥着权力欲望的眼眸里,却只剩下了一片死灰。
“逃……”一个念头迅速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。
“对,直接叛逃!去投靠圣庭,去南海群岛,去哪里都好!”
这样想着的同时,尼克劳斯猛地抬起双手,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从体内涌出。
纵使他这个圣阶是靠魔药堆上去的水货,但他好歹是圣阶!是站在大陆的强者之一。
怎么可能被一群连圣阶门槛都没摸到的“杂鱼”拿捏呢?!
他心中愤愤不平地嘶吼着,全力催动起了自己的精神力,试图展开自己的心像世界。
然后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淡金色的光芒刚一浮现,紧接着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掐灭了。
金色的光辉迅速地黯淡、收缩,最后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,可怜兮兮地覆盖在了他的体表,连离体半寸都做不到。
被压制了。
他的心像世界被死死地压在了体内,连一丝展开的缝隙都没有。
尼克劳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能这样轻松压制他心像世界的,只有一种可能……
圣阶巅峰。
“族老们……真的出手了?”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“为了把我赶下台……不惜动用这种级别的力量?至于吗?!”
我不就是……往自己寝宫里搬了点库房的金子吗?
不就是……借助皇帝的职权,中饱私囊了一点点吗?
不就是……在第一骑士团里面暗中安插了几个心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