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墙上,那段被投石机反复蹂躏的缺口处,翻滚着浑浊的烟尘。
而在烟尘之中,则是更汹涌的人潮。
叛军与帝国精锐混杂的洪流,正从那道越来越宽的破口里疯狂的涌入。
“顶住!给我顶住!”
革新军的百夫长嘶吼着,声音已经沙哑得像是破风箱。
他手中的长剑刚劈开一个敌人的肩膀,侧肋就挨了一记盾击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,撞在了身后年轻士兵的身上。
那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。
他握剑的手在发抖,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,前方那些狰狞的面孔。
当又一个叛军嚎叫着扑来时,他闭着眼把剑刺了出去,剑尖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阻力。
然后是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。
他睁开眼,看见剑插进了对方的肚子。
叛军瞪圆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了“嗬嗬”的怪响,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年轻士兵愣住了。
他杀人了。这是他第一次杀人。
“发什么呆!”百夫长一把将他拽到了身后,用肩膀撞开了另一个冲上来的敌人,“不想死就继续挥剑!”
士兵们的勇武并不能阻拦什么,防线还在后退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每退一步,脚下的砖石就更滑腻一分。
那是血,自己人的,敌人的,混在一起,在寒冷的空气里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士气正在肉眼可见地瓦解。
有人开始扭头看向了身后,眼神里透出了逃窜的冲动。
而更多人则是机械地挥动着武器,脸上只剩下麻木的绝望。
挡不住了。
这个念头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中蔓延。
他们只有一万两千新兵。
而对面却不止五万叛军,还有混在其中的奈特帝国骑兵。
双方的人数差距实在是太大了,城墙一破,结局就已经注定。
“要死了吗……”年轻士兵喃喃道,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而就在这时……
“为了共和国!”
一道清亮却决绝的呐喊,突然从防线后方炸响。
那声音并不算多么洪亮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每个守军的心上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烟尘被疾驰的身影破开,一道娇小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冲来。
她穿着那身在建国典礼上穿的深灰色长裙,裙摆已经被污血和尘土染得有些斑驳。
可手中那柄装饰性的长剑,却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弧光。
是元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