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新城南城区,一座废弃老教堂的门前。
蕾芙琳娜站在了残破的台阶上,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,此刻更像是一根沉重的铁棍。
她身上的深灰色长裙早已被血污浸透,凝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。
每动一下都能听见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。
而她身后,教堂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了摇曳的火光,以及压抑的喘息声。
那里,站着跟随蕾芙琳娜过来的溃兵。
还能战斗的人,不到九百。
从北城墙溃退到这里,一万两千人的革新军已经折损大半。
四千人战死在了守城战。
六千人被奈特帝国的骑兵给冲散,一部分人被吓破了胆,直接趁乱逃离了这里。
还有一部分人,单纯的就是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,不知道跑到了哪里。
现在剩下的这些,是最后还能握紧武器的人。
他们凭借对街道的熟悉,在巷战中偷袭歼灭了敌军三支千人骑兵队。
可这却彻底的暴露了她们自己的位置,最终被敌人像是赶羊群一样,一点一点的赶到了这里。
而如今的外面,早就被敌方的骑兵给重重包围了。
不过,敌人并没有立刻强攻。
他们像耐心的猎人,慢慢收紧包围圈,用弓箭、投石机和一些炮灰,一点点的消耗守军的体力和意志。
直到现在。
蕾芙琳娜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“铁棍”,将一个扑上来的尤弥尔残党给砸得倒飞了出去。
那人撞在街对面的砖墙上,软软滑落,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。
此刻,她的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,视线也因为失血和疲惫而阵阵发黑。
耳边是嗡嗡的轰鸣,混杂着喊杀声、金属碰撞声、还有远处建筑燃烧的噼啪声。
她只是凭着本能站在了这里,站在了所有人前面。
因为她是元首。
因为她说过了,要战至最后一刻。
“砰!”
又一名叛军嚎叫着冲来,蕾芙琳娜侧身躲开劈来的弯刀,反手用剑柄重重地砸在了对方的后颈。
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了地上。
她喘着粗气,正要后退半步调整姿势。
可却是又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见状,蕾芙琳娜几乎是本能的挥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剑。
可她的长剑却是距离对方不到半米的地方,僵在了半空中。
因为这一次,站在她面前的,不是那些狰狞的敌人。
而是一个小女孩。
女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裙子,金色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,小脸上沾着灰和泪痕。
她赤着脚,站在冰冷的石板路上,仰着头,一双淡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蕾芙琳娜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迷茫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仇恨的东西。
蕾芙琳娜浑浑噩噩的大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,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“孩子?”她下意识地放低了手中的剑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这里太危险了,快……快到姐姐身后来。”
她说着,伸出左手想去拉那个孩子。
可女孩却像受惊的小动物般,猛地向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她的手。
然后,她用一种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嗓音,一字一顿地喊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