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用一种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嗓音,一字一顿地喊道:
“蕾芙琳娜?”
蕾芙琳娜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叫自己的名字。
“是我。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,甚至挤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,“别怕,到姐姐这里来,外面都是坏人……”
“坏人?”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个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冷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嘲讽。
“你才是坏人。”
女孩的声音陡然拔高,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这个逆贼!帝国的叛徒!都是因为你……”
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伸出细瘦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了蕾芙琳娜的鼻尖。
“我爸爸就是听信了你的鬼话,才加入了革新军,才战死在了萨文特。
妈妈昨天收到阵亡通知后,当天晚上就上吊了。
现在家里只剩下了我和弟弟。
都是你!是你害死了他们!是你害死了所有人!”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,狠狠地砸在了蕾芙琳娜的心脏上。
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,脚跟撞在了台阶的边缘,差点摔倒。
直到这时,她才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。
不知何时,那些围攻的敌军已经退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密密麻麻的平民。
他们从街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,从半塌的房屋窗口探出了头,沉默地围拢了过来。
有城北面包店的苏珊大妈,她总是笑眯眯地给巡逻的士兵送刚出炉的黑面包。
有城南杂货铺的老杰克,他儿子就在革新军里当传令兵。
还有住在教堂隔壁的寡妇安娜,她丈夫死在了尤弥尔城解放战争里……
一张张熟悉的脸。
此刻却都带着同样的表情:愤怒、悲痛、还有深深的失望。
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,蕾芙琳娜确实认识。
她是革新军第一集团军百夫长凯恩的小女儿。
凯恩三天前战死在了萨文特保卫战中,尸体都没能运回来。
蕾芙琳娜记得,自己在萨文特独立的那天。
凯恩还抱着这个小女儿站在了萨文特的广场边缘,指着高台上的自己,笑呵呵地说:
“看到了吗,就是那个姑娘,她是我们的党魁,是她让爸爸这样的人也能挺直腰杆活着。”
而现在,那个女孩正用仇恨的眼神瞪着她。
“我……”蕾芙琳娜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我很抱歉……”
“抱歉?”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。
“你以为说一句抱歉就能赎罪吗?!
你这个战争狂!杀人犯!
你那套革命宣就是恶魔的低语!要是没有你,大家本来都能好好活着……
是你!是你把大家都拖进了地狱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忽然冲上前,一把揪住了蕾芙琳娜染血的衣领。
那小小的手指攥得死紧,指甲几乎嵌进了布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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