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和王国强再次对视。
两个在钢铁行业干了大半辈子的人,此刻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。
震撼,兴奋。
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,像是被人一巴掌扇醒了的感觉。
平炉炼钢,一炉要八到十个小时。
二氧气顶吹转炉,一炉二十到三十分钟。
效率差了几十倍。
“如果转炉容量做到十吨级。。。。。”
王国强的声音都在抖:“单炉三十分钟左右一炉,算上装料、出钢、清渣的间隔的话……”
“日产不低于一百吨。”马骄阳平静地说出了这个数字。
一百吨。
是现在的三倍。
王国强闭上了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上全是旧烫伤的疤痕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色。
二十年了,他就靠这双手,一炉一炉地熬。
“马总工。”他的声音沉稳了下来,字字清晰,“我在51厂炼了二十年钢,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方法。”
他看着马骄阳的眼睛:“但你说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原理,我都能看懂,都能想通。”
“这东西能搞。”
李建军在旁边重重点了一下头:“没错,我同意。”
两个炼钢老手同时认可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变轻松了。
老张弯腰从地上捡起掉了的旱烟杆子,手指头都在抖。
刘大拿咧开嘴,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:“他娘的!马总工,我老刘就知道你有办法!”
沈国瑞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马骄阳面前。
他没说什么客套话。
“下一步怎么干?”
马骄阳转身指向黑板上的炉体草图:“第一步,拆炉!51厂那个报废的二号高炉,虽然炉体结构还在,但内衬和送风系统已经废了,先把旧炉拆了,地基和外壳钢架能留用,省一大笔时间。”
“李厂长,你今晚安排人去51厂,明天一早开始拆旧炉。”
李建军点头:“我亲自盯着。”
“第二步,我今晚回去画转炉的完整施工图纸和氧枪的加工图。拆旧炉大概需要四到五天,图纸我三天内出齐,拆完旧炉直接按图施工。”
“第三步。”他看向李建军和王国强,“拆炉期间,51厂现有的平炉不能停,特种钢的日产三十吨必须维持!要一边拆一边炼,两条线并行。”
李建军和王国强齐声道:“没问题!”
“第四步,赵克明协调军区调拨工业氧气瓶,先备足前期吹炼用的氧气,同时安排人把51厂那台报废压缩机拉过来,我先改造成空分装置。”
指令无比清晰,每个人要做的事情,都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指令无比清晰,每个人要做的事情,都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赵克明掏出笔记本,刷刷记下来。
马骄阳扫了一圈所有人。
“三个月!五百门107,75无、四零火和全线轻武器不停产,任务紧,但能干。”
沈国瑞咧嘴一笑:“那就干!”
“哈哈哈!”众人大笑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夜里十一点。
马骄阳家里。
桌上摊满了白纸,铅笔画的线条密密麻麻。
转炉炉体的主视图、侧视图、剖面图,水冷氧枪的结构分解图,出钢口的倾动机构设计,排渣口的尺寸标注。
一张接一张,铺了大半张桌子。
马骄阳在灯下伏案,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。
脚步声从门口传过来,很轻。
白雪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,放在他脚边。
“水打好了,泡泡脚。”
马骄阳头也没抬:“等我画完这一张。”
白雪没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