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,把他的鞋脱了,把脚放进热水里。
水温刚好。
马骄阳的铅笔停了一下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灯光下,白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衫,顺着领口展露的白嫩十分耀眼。
她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
白雪蹲在地上给他搓脚,动作很轻,很细。
“骄阳,”她低着头,声音软软的,“你别太累了。身体是自己的。”
马骄阳看着她。
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暖暖的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影子。
棉布衫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细腻的脖颈。
马骄阳放下铅笔。
“过来。”
白雪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脸一下红了。
“你……图纸还没画完呢……”
马骄阳弯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一把搂进怀里。
白雪象征性地推了一下:“水……水还没倒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“不急。”
灯灭了,木床发出了声响。。。。。。
——
同一个夜晚。
徐凯坐在窗前的木椅上,脸被黑暗完全吞没。
徐副部在京城的会议上被李南山当众压了下去,心里不痛快,给侄子通了个气。
电报的内容很简单。
第一,朝鲜半岛起了摩擦,后续大概率爆发全面冲突。
第二,李南山以国防工业部的名义,给马骄阳下达了紧急生产任务——三个月内交付五百门107火箭炮。
第三,任命已经批了,马骄阳,东北国防工业局武器设计总工,副局级。
徐凯把电报译文读了好几遍。
每读一遍,胸口那团火就烧得更旺一些。
副局级!
二十一岁的副局级。
他徐凯在京城走关系、托门路、低三下四地经营了多少年?
到51厂当个厂长,都被人撵了回来。
而马骄阳呢?
一个高中毕业的乡下小子,从一个兵工厂的技术顾问,到总工程师,到副厂长,到如今的副局级。
他就像个笑话!
徐凯闭上眼睛,胸腔的嫉妒之火仿佛要烧了出来,他深呼吸了几次,然后睁开。
从暗柜底下摸出一台小巧的短波发报机。
美式的。
他拧开电源,调好频率,手指搭上电键。
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黑暗中响了十几秒。
内容很短:
目标接到三个月五百门炮的生产任务,猜测目标极可能对钢铁冶炼做大的改动。具体方案尚未得知。
十分钟后,回码到了。
徐凯翻出密码本,逐字译出。
“收到!已安排行动组就位,务必查清其钢铁改造方案,伺机破坏。如有机会,击杀目标,优先级:最高。”
徐凯把电报纸用一根火柴点燃,看着火苗把纸张卷曲、发黑、最后化为灰烬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。
三条街外,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收起简易天线,将一份手抄情报折好塞进大衣夹层。
“看来定时引爆装置能排上用场了!”
他拉低帽檐,走进冰城的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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