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骄阳答得干脆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等反应稳定了再慢慢往下压枪,氧气压力一点点往上加,安排两个人专门盯冷却水温度。”
“回水温度只要超五十度,立刻提枪停氧倾炉,让安全员在炉口盯着,以防万一。”
王国强赶紧在旁边接话,拍着胸脯保证:
“徐副部长,我们已经把测温设备全校准好了,每隔三分钟取一次钢样,成分不对马上调整。”
刘大拿也跟着嚷嚷,嗓门巨大:
“氧枪是我们几个八级钳工一起焊的,打了十二公斤水压都没漏,绝对结实!”
原本像审犯人一样的场面,这会彻底变成了技术讨论会,几个技术员围着马骄阳问东问西。
徐凯站在角落,脸青得跟个茄子似的,本来想把马骄阳架在火上烤,结果反倒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
徐副部长背着手在黑板前转了两圈,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马骄阳,语气严肃:
“好,既然你算得这么清楚,我同意你用废弃的二号高炉改转炉做试验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,声音掷地有声:
“这事成了,我亲自给你请功,要是真炸了出了事故,所有责任全算在你头上,你敢不敢接?”
马骄阳直视着他的眼睛,连半分犹豫都没有:“好。”
徐副部长盯着他看了几秒,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。
这小伙子有本事,有担当,是个难得的好苗子。
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闺女的脸。
自家那丫头二十二岁从苏联毕业,特别崇拜天才,跟马骄阳倒是般配。
等这试验成了,倒是可以找机会牵个线,这么好的人才,可得留在自己这边。
至于白雪?
他徐副部长身后的资源,岂非一个女子能比的,再说自家姑娘也是貌美如花。
徐凯缩在门边,手指攥得骨节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,垂着的脸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垂着脑袋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,待会一定要把氧枪位置、供氧管线走向记清楚传给特务。
绝对不能让马骄阳把这试验做成,否则他以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。
就在这时,门外冲进来一个年轻工人。
他跑得满头是汗,脸色白得像纸,手里抓着根烧得发黑变形的吹氧管。
“不好了!”
喘了好半天他才喊出声,声音都带着哭腔:
“马总工,不好了!我们刚才拿普通吹氧管伸进预热的试验炉里试了下!”
“才两分钟不到,管子前端就全烧红变形了,这根本扛不住炉里的高温啊!”
满屋子的热乎气瞬间凉了半截。
抄参数的技术员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笔记本上,刘大拿张着嘴刚要喊好,愣是把话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要是扛得住高温的水冷氧枪做不出来,别说炼钢,连第一步吹氧都根本做不到。
徐凯靠在门框上,看着那根烧得歪歪扭扭的吹氧管,终于露出了点笑。
终于,让我等着问题了。
“呵呵,马总工…。。”
他慢悠悠开了口,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:
“我当你是什么天纵奇才呢,看来这场试验啊,连第一步都过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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