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马骄阳说的话,整个车间瞬间静了两秒。
王国强挠着后脑勺凑上来,满脸的不解:
“马总工,啥意思?氧气不就是顺着管子往铁水里送吗?”
周围几个冶金处的技术员也跟着点头,他们干了这么多年炼钢,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。
徐凯是一点都不放过能嘲讽马骄阳的机会:
“我说马总工,我看你是搞武器搞入魔了吧!炼钢的吹氧管你要搞什么新花样?”
马骄阳越优秀,他心里越不得劲,只能说,妒忌真的让人失了方寸。
他嘲讽道:“怎么着,上次搞火箭炮没玩够,想把火箭喷口焊到吹氧管上?我看你是拿炼钢开玩笑!”
“你说啥呢!”
刘大拿听得火冒三丈,撸着袖子就要上前跟他理论。
马骄阳伸手拦了他一把:”刘工,别激动!“
他轻笑一声:“不相信很正常!”随后转身拿粉笔在黑板上飞快画了起来。
没半分钟,一个两头粗中间细的奇怪结构就出现在黑板上。
马骄阳开口了。
“大多数用的直管喷嘴,氧气刚出管口就散了。”
“就像拿嘴吹蜡烛,离半尺远风就散了,根本冲不进铁水深处。”
“氧气只在铁水表面飘着烧,反应不均匀,温度上不来,一炉钢熬几个钟头都出不来,可不就容易烧穿管子?”
这话一说,王国强等人忍不住点头。
他们之前试吹氧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吗,只有管口正对着的那片铁水翻花,旁边半点动静都没有。
“那要咋弄才能让氧气不散?”有人捧哏似得开口了。
马骄阳笑道:“问得好!”
他用粉笔点在那个两头粗中间细的结构图上:
“这叫拉瓦尔喷嘴,前面这段收窄的叫收敛段,最细的地方叫喉部,后面扩开的是扩张段。”
“氧气先压进收敛段提速,过喉部的时候直接突破音速,进了扩张段还能继续加速。”
“喷出来的氧气就像一根硬邦邦的钢棍,直直扎进铁水深处,能把整个熔池都搅得翻腾起来,反应面积能大三四倍!”
他边说边报出一串精准的参数,偏头示意赵克明赶紧记下来。
“进气压力定在八公斤,喉部直径八毫米,扩张段角度八度,记清楚了别错。”
赵克明赶紧掏出小本子,蹲在黑板跟前一笔一划记得飞快。
徐开来早就凑到了黑板跟前,眼睛盯着图上的参数越看越亮。
他是留德学冶金出身的,流体力学的底子扎实得很,越算越觉得这思路简直绝了。
谁能想到还能靠喷嘴结构给氧气加速?
徐开来恐怕也想不到,这项技术,其实应用于飞机和火箭上。
它是现代航空航天动力装置中不可或缺的核心部件。
“这形状复杂,普通车刀车不出来啊?”刘大拿盯着图皱起了眉。
这种两头大中间细还带曲面的喷嘴,靠车床加工得费老鼻子劲,精度还不好保证。
“不用车。”马骄阳摇了摇头,指了指堆在角落的铜粉料桶。
“拿最细的紫铜粉,混百分之三的镍粉,压进做好的钢模里砸实,放焖火炉里烧结两个钟头,出来打磨下丝扣就行。”
“这样做出来的喷嘴密度够,硬度高,耐烧蚀,坏了拧下来换个新的也快,费不了多少功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