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两分钟,几个干事把审讯室所有的窗户全用厚黑布捂得严严实实,连个缝都没留。
头顶的大灯全关了,只在特务脑门正上方挂了一盏孤零零的小黄灯,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有人搬过来一个装了水的瓦罐,底下钻了个小眼,架在特务头顶正上方的架子上。
瓦罐里的水顺着小眼往下滴,滴答一声,刚好砸在特务的脑门正中间。
一开始特务还骂骂咧咧的,喊着这点把戏也想让老子开口,做梦!
马骄阳根本不搭理他,让所有人都离开。
密闭的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头顶那点昏黄的光,和永不停歇的水滴声。
滴答,滴答……
那声音一开始听着没什么,时间长了就像一把小锤子,一下下往人骨头上砸。
特务额头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流进脖子里,凉得他浑身直打哆嗦。
他总觉得那水滴不是水,是烧红的铁珠子,每一下都要把他的脑门砸穿。
他看不见周围的任何东西,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恐惧,像藤蔓一样把他整个人缠得死死的,连气都喘不上。
也就一个钟头的功夫,特务的心理防线彻底碎了。
他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,头拼命晃着,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我说!我什么都说!你们别搞了!我求求你们!”
他连哭带喊,把东北境内藏着的十七个特务据点全抖了出来,名字什么的交代得干干净净。
站在门口旁听的徐凯,强撑着表情,但他呼吸急促还是没控制住。
他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,但微微颤抖的后背,全被站在他身边的徐开来收进了眼底。
徐开来脸上没什么表情,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了起来,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。
。。。。。。
拿到供词的第一时间,东北军区直接调了一个整团的兵力,按着名单挨个上门抓人。
后半夜的城里城外零零碎碎响了一阵枪声。
所有据点全被连根拔了!
抓了三十一个活口,杀了一百多号人,又缴了四部电台、上百斤炸药还有一大堆长短枪!
除了抓捕了许多特务之外,徐开来的承诺很快兑现,团级的安保阵容入驻冰城的兵工厂以及51厂。
消息传开,整个厂区都沸腾了。
安全了!
工人们干起活来比之前更有劲儿,谁都知道以后再也不用提着脑袋防着特务搞破坏,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。
徐开来回招待所的路上,叫来了跟着自己十几年的贴身警卫员。
那是个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老兵,是出了名的兵王,枪法准得能打中百米外飞着的蚂蚱。
他对着警卫员低声吩咐:“今天起二十四小时盯着徐凯,不管他见了什么人、说了什么话,全记下来,绝对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!”
警卫员郑重点了点头,转身就隐进了路边的树影里。
夜晚,徐凯把自己房间的门反锁得死死的,满脸都是慌乱。
就在这时候,他听见门缝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。
在徐凯惊恐的目光中,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安安静静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徐凯打开一看:“今晚十点,百花舞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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