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厂区紧急集合号刺破夜空。
尖锐的哨音在宿舍楼间回荡,一盏盏灯接连亮起。
工人们从床上爬起来,披着衣服就往外冲,脚下的泥地还带着雨后的湿气。
“出啥事了?”
“别问了,快跑!大半夜吹号绝对是出大事了!”
不到五分钟,厂区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,后面还不断有人加入队伍。
探照灯扫过,照亮了一张张带着困意却迅速绷紧的脸。
马骄阳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没有拿稿子,开口第一句就直击要害。
“同志们,我知道你们困。”
“但现在,前线的战士比咱们更困,更苦,更难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:
“就在三个小时前,敌机炸掉了前线的弹药库!现在前线战士手里,平均每人只剩下不到两个基数的子弹!”
“什么叫两个基数?一人一百二十发!这点子弹打光了,他们拿什么挡坦克?拿肉身去顶!”
台下瞬间炸了锅。
“什么!弹药库被炸了?”
“我的天,那前线的兄弟们咋办?”
马骄阳举起手,台下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如今,阵地一个接一个丢,再不想办法,把弹药给前线补上,那我们西南剿匪全线都得崩!”
“咱们现在要干的,就是三天之内,把不怕水泡的防潮底火造出来,送过去!”
“三天!不是三个月,不是三十天,就是三天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。
“我知道这比登天还难,但是没办法,前线的战士在等着咱们救命!”
“他们扣着扳机打不响枪的时候,在等着咱们!”
“他们倒在血泊里闭不上眼的时候,还在等着咱们!”
台下一片死寂,不少汉子眼眶直接红了。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工人突然扯着嗓子吼道:“马总工,你说咋干,俺们听你的!别说三天,不吃不喝俺们也造!”
“对!拼了!”
马骄阳重重一挥拳头:“好!现在开始分组!”
“测试设备组跟宋老走!材料收集组跟赵专员走!生产线改造组跟刘大拿走!”
“我们目标只有一个!“
”三天之内,第一批防潮弹药送上前线!”
“行动!”
一声令下,人群瞬间散开。
整个冰城兵工厂,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战争机器,全力运转了起来!
。。。。。。。
马骄阳大步走回临时实验室,桌上摊着底火的结构图纸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虫胶密封、石蜡涂覆、改性击发药……这些土法子都能用,但还不够保险。
万一涂覆层在运输途中磕碰开裂,水还是会渗进去。
必须再加一道绝对保险!
他忽然想起后世见过的一种设计——生石灰遇水放热吸潮!
马骄阳眼前一亮,自自语道:“如果在底火壳和击发砧之间,加一层薄薄的生石灰夹层……”
“水一旦渗进来,生石灰瞬间吸干水分,放出的热量还能顺带烘干击发药!”
完美!
马骄阳猛地抓起笔,在图纸弹壳结构中间,迅速添了一道夹层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
他扔下笔,推开实验室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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