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骄阳!那几个大缸外头的虫胶都给刮干净了!内胎切碎了熬胶!全城废品站的货全在这儿了!”
马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了!”
。。。。。
另一头,宋老带着火药组的几个老师傅,正死死盯着一个焊死的大铁锅。
锅盖中间接了根补满补丁的打气筒胶管。
“压!”宋老下令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死死压住打气筒手柄。
噗嗤!噗嗤!
气压表的指针疯狂上窜。
“没冒泡!”一个老师傅脸贴着锅壁,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三个大气压了!水密性绝对没问题!”
宋老猛地站起身,一不发地直奔马骄阳。
此时,马骄阳正站在车床前,盯着刘大拿锉模具。
宋老直接问道:“小马!双层底火的外壳包内壳,壁厚必须减半,你想过这钢材硬度怎么保证吗?要是撞针一敲,壳要是碎了,底火照样打不响!”
宋老不愧是老专家,三个工艺细节,都是核心。
马骄阳却是自信一笑:“很简单!分级等温淬火。”
宋老一愣,马骄阳继续道:“先拉到八百五十度,再下硝盐浴恒温,最后回火。硬度提三度,韧性一分不减。”
宋老先是疑惑,然后是恍然大悟。
他死死盯着马骄阳年轻的侧脸,足足看了半分钟。
眼前这年轻人用最基础的材料和最土的办法,硬生生填补了高精尖零件的工艺空白!
“你小子,真行!”
宋老深吸一口气,笑着转身:“我现在已经感觉到,这次你还能成!我去盯热处理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
时间悄无声息的消失。
转眼墙上的挂钟,又一次来到了早上六点。
天边泛起一抹灰青色的晨光。
车间里,打气筒的呼哧声、铁锤的敲击声、齿轮的咬合声混杂在一起,震耳欲聋。
可不知何时起,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死死盯住了操作台最前端。
刘大拿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,他屏住呼吸,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,缓缓拉下了操作杆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一枚泛着暗铜色光泽的底火,顺着滑槽,滚落进铁盘。
双层结构、内填石灰木炭、外封三层虫胶的防潮底火!
刹那间,偌大的车间死一般寂静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刘大拿伸出颤抖的、满是油污的大手,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黄豆大小的底火,托在掌心,仿佛托着一条命。
不知何时,王振东、李南山和徐开来也站在了外围,几位高层领导此刻都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铜壳。
马骄阳走上前,两根手指捏起底火,扫了一眼。
外观,完美。
但前线要的不是好看,是能打响!
在几百双充血眼睛的注视下,马骄阳霍然转身,大步走到那个注满黄泥水的大铁桶前。
手指一松。
“咚!!”
这枚承载着全军希望的防潮底火,直接砸进了浑浊的泥水深处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