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马骄阳走到转炉工地外,就听见刘大拿喊他。
“马总工!快来看看,这回有门!”
土窑已经凉下来,刘大拿蹲在砖堆旁,裤腿上沾满煤灰,手里还拿着小锤。
马骄阳接过一块砖,先看表面,再翻过来检查棱角,没有找到上回那些细密裂纹。
“断面看过没有?”
“砸了三块,窑口、窑中、窑底各取一块,都在这儿。”
刘大拿把碎砖递过去,马骄阳挨个翻看,断面比头一炉密实,手搓也不再掉渣。
小锤敲上砖面,响声清脆。
刘大拿咧开嘴:“这动静,听着就舒坦!”
“初样过关了,剩下的检验不能省,尤其得看受热后开不开裂、经不经得住炉渣侵蚀。”
马骄阳放下砖,终于露出笑脸。
“检验合格就用来砌内衬,第三批先备料,别让工地断了砖。”
刘大拿连声应下,守了这些天,总算没白熬。
李建军闻讯赶来,拿着砖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马总工,给我也匀两炉?高炉检修正缺这个!”
“先保转炉,你把检修部位报来,用哪种砖,得分地方。”
“行,只要能烧,我就等得起!”
李建军抱着一块样砖走了,刘大拿看得直乐。
“这老李,拿块砖跟领了肉似的。”
马骄阳笑着抬起头,却看见远处的孙二柱推着独轮车,又朝底火车间望了一眼。
他脸上的笑收了起来。
上午,保卫科的小屋里,周国栋摊开了两天的盯梢记录。
“这小子绕路不少,可绕来绕去,总往底火车间附近凑。”
马骄阳顺着记录往下看,送木料、搬杂物,每次都有干活的由头。
“他在后墙停过五六分钟,一直看通风口。”
周国栋翻过一页,语气已经变得冰冷了不少。
“那地方能钻人,原先换岗还有空档,我已经让暗哨补上了。”
“配电室呢?”
“也盯着了,他经过那里就放慢脚步,连着两天都这样。”
马骄阳合上记录,这已经很难用好奇解释了。
周国栋往前挪了挪椅子:“咋样,抓不抓?”
“底细还没核实清楚,眼下这些只能证明他可疑,最好拿到他动手的实证。”
马骄阳看向窗外,工人正推着料车经过。
“但不能拿车间冒险,配电室和工地加巡逻,车间外面照旧,里面有人守住。”
周国栋点了点头:“他就是钻进去,也碰不着东西。”
马骄阳这才把记录推回去,孙二柱接近过白雪,这件事始终堵在他心里,他绝对不能允许此人打白雪的主意。
回到家,饭菜已经做好了。
回到家,饭菜已经做好了。
白雪听见门响,掀开锅盖,酸菜炖粉条的热气扑了满脸。
“小马哥,先洗手,今天再晚点,粉条都要炖没了。”
马骄阳脱下外套,笑着应了一声:“好!”
白雪把煎蛋推给他,自己只喝了两口粥。
“小马哥,厂里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他抬眼看她,原本想说没事,话到嘴边又改了。
“转炉这边刚有点眉目,还有些事情没办妥,我得多盯着。”
白雪没追问,夹了片肉放进他碗里。
“那也得吃饭,你端着碗半天了,饭都没下去几口。”
马骄阳赶紧扒了两口,见她筷子不动,又把煎蛋分过去一个。
“不合胃口?”
白雪看了看他,手掌落在小腹上,脸慢慢红了。
“小马哥,我感觉兴许是有了。”
马骄阳一愣,筷子停在碗边,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嚼。
“有孩子了?”
不过他马上反应了过来,这才一个礼拜不到呢?
“还没让大夫看呢,你先别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