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宋老的疑惑和不解,马骄阳只是淡淡开口:
“宋老,你说的没错,但是,那是常态处理才会出现的问题,可如果我们进行高频感应加热,液氨分解渗氮呢。”
马骄阳指着那瓶液态氨,语气极快:“在五百五十度的高温下,让氨气分解出活性氮原子,渗入枪管表层晶格。形成氮化层后,枪管表层洛氏硬度能翻三倍,耐磨抗压问题迎刃而解。”
“我称之为,渗氨法!”
宋老瞪大了眼睛,脑子里的知识,仿佛山呼海啸一般碰撞!
他没有想过,脑子有些痒痒的,仿佛要长头发似的。
“嘶!”
车间内的技术员们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其中不乏有学习化学的,这原理似乎站得住脚啊!
不少人的看向马骄阳的目光充满了崇拜,这脑子,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有个稍微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激动道:“若真能做到,那膛压绝对没问题,如果能造出来,防空高射机枪的困难就解决了大半了!”
刘大拿兴奋道:“那还等啥!搞啊!”说着他就要去搬液态氨的瓶子。
“等等!”
宋老快步走了过来,死死抓着钢瓶边缘,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充血。
他沉声道:“马总工,你的设想我也觉得有道理,可你有没有想过!渗氮工艺需要绝对密封的真空工业炉!咱们厂根本没有这设备!你打算拿什么搞?拿耐火砖和铁皮搭的土炉子吗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周围的人群。
“氨气剧毒!遇明火极易爆炸!没有真空设备,只要稍微漏出一点气体,一旦炸开或者毒气扩散,这个车间里的所有人,连大门都走不出去!全得死!”
宋老的话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。
“啊!这么危险!”
“不是吧!我不想死啊!”
几个年轻的学徒工脸色发白,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拿土密封炉搞剧毒易爆气体的热处理,完全违背了安全操作常理,这无异于是在炸药桶上跳舞。
马骄阳站在原地,他目光平静,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。
“危险?”
马骄阳语气极度平静。
“前线战士们挨白头鹰的炸弹,不危险吗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马骄阳走向宋老,站在离他半米的位置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b29在天上飞,扔下的凝固汽油弹烧毁了桥头堡,西南前线的战士趴在战壕里,连个防空洞都没有,天天被当活靶子炸!他们不怕死吗?”
宋老嘴唇颤抖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马骄阳转过身,背对着那排液氨罐。
“宋老,我们站在这里怕死,前线就得死成百上千的人!只要渗氮成功,这枪管就能把天上的轰炸机捅下来!”
他走到车间大门旁,伸手拉开沉重的铁门。
“现在,怕死的,退出车间!我不拦着!”马骄阳声音冷冽,“不怕死的,去仓库领防毒面具,打碱性水,跟我准备干活!”
他穿越以来,那一次军工制造,不是在冒险?
但是,这一次,他依然有信心,只是没办法说出来,因为没有人会相信。
说完,马骄阳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走到操作台前,抓起粉笔开始在地上画土炉子的密封尺寸。
“嘿,危险这个事,我老刘早就习惯了!
刘大拿哈哈一笑,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手套,用力拍打两下。
他直接越过学徒,大步走到那排液氨罐前。
“老子这条命,就是要奉献给我龙国军工事业的!人死鸟朝天,不死万万年!”
刘大拿双手抱住一瓶液氨,额头青筋凸起,猛地将其搬到推车上,“算我一个!”
周国栋一不发,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,“咔哒”一声拉栓上膛。
他大步走到车间门口,转身面朝外,双腿跨立。
“我负责守门。车间里出了事,我死在门槛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