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灯火通明。
刘大拿带着几个高级车工、钳工已经把四根渗氮枪管重新夹上了车床。
马骄阳走进去的时候,切削声正好停了一拍。
所有人都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期待。
马骄阳走到钳工台前,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四联装架示意图。
“枪管有了,子弹有了,现在差的是供弹机构和自动机。”
马骄阳看向刘大拿:“刘工,你带人按这个图把四联装枪架焊出来。宋老,你盯着子弹生产线,天亮前先给我凑五百发满装弹。”
刘大拿抓起粉笔图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:“四根枪管一起打?这后坐力得多大?”
马骄阳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枪架要用弹簧缓冲,底座加驻锄。b29飞得高,单管火力不够,四管齐射才能形成弹幕。”
宋老站在旁边,眉头又皱起来了:“马总工,四联装高射机枪的自动机,咱们厂里可从来没做过。这玩意儿比步枪复杂十倍,供弹、退壳、击发、复进,哪一环出问题都是卡壳。”
马骄阳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复杂,所以自动机部分我亲自来!你们先把枪架和子弹准备好,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样机立起来。”
他说完就走到车床旁边,拿起游标卡尺开始量枪管尾端的闭锁尺寸。
刘大拿和宋老对视一眼,谁也没再说话,各自带人忙活去了。
车间里很快又响起金属切削的刺耳声。
马骄阳蹲在钳工台前,用粉笔在地上画自动机的传动图。
“马总工,这个闭锁机构用枪管短后坐还是导气式?”一个技术员小声问。
马骄阳头也不抬:“枪管短后坐,四管交替循环。导气式在四联装结构里太复杂,故障率压不住。”
技术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。
马骄阳画完最后一笔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车间墙上的挂钟,已经凌晨两点多了,但是前线的每一分钟,都更难熬。
“刘工,枪架焊得怎么样了?”马骄阳走过去问。
刘大拿满脸是汗,手里的焊枪还在喷着蓝色的火苗:“快了,主体框架已经立起来了,就差底座驻锄。”
马骄阳蹲下去看了看焊缝,用手指弹了弹枪架主体,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点了点头:“焊完把四根枪管装上,进行试装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
凌晨四点,第一挺14。5毫米四联装高射机枪的样机终于立在了车间中央。
四根幽蓝黑色的枪管并排指向天空,枪架粗壮结实,底座上的驻锄深深扎进水泥地里。
整挺枪看起来像一头蹲伏的钢铁猛兽,随时准备扑向天空。
众狂热的看着这把武器,仿佛看到了在其火舌下,把天空的b29打下来的场面!
“马总工,试枪吗?”周国栋走过来问。
马骄阳摇了摇头:“子弹还没生产足够,等天亮后,一起拉到后山靶场去试。”
宋老点了点头:“你也辛苦了,休息一下吧!”
马骄阳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动:“宋老,你觉得今晚睡得着吗?”
宋老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起来。
他看了看车间里那些还在忙碌的工人,一个个眼睛红得像兔子,但谁也没说困。
他叹了口气:“睡不着,真睡不着。”随后他又笑了一声:“不过,我这次对你倒是很有信心!”
说完,这老头似乎觉得跟他平日的人设不符合,快步走了。
马骄阳笑了笑,靠着墙坐了下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,抽出一根点上。
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“马总工,你说这枪,真能把b29打下来吗?”周国栋走了过来,低声问道。
马骄阳吐出一口烟,看着那四根幽蓝的枪管:“打不打得下来,得看人怎么用,但至少,咱们手里有家伙了。”
周国栋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车间里的切削声慢慢停了,工人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机器旁边打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