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骄阳周国栋去了食堂,而宋老和刘大拿则急忙往火药实验室跑去。
推开门,映入眼帘的火药实验室里满地狼藉。
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硝酸铵和乙醚气味。
三个测试钢筒从中间撕裂,碎铁片嵌进远处的防爆沙袋里。
赵国平双眼通红,不甘的他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。
“做不了!根本没法做!”
赵国平是京城调来的弹药系统高才生,此时指着桌上十几份作废的配方数据表,满脸无奈。
“14。5毫米的装药量太大了!现有的单基颗粒火药,底火一敲,整个药室里的火药同时爆燃。压力峰值曲线直线上升,枪管再硬,药筒底座也扛不住这么大的瞬时膛压!”
旁边几名兵工厂的老技术员脸上带着黑灰,满心苦涩。
宋老和刘大拿刚推门进来,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赵专家,一点办法都没有?”宋老眉头紧锁,“枪管我们已经造出来了!要是火药不行,那不是全成了废铁?”
“宋老,不是我们不想!”赵国平猛地转头,“大口径防空弹药,必须用‘渐减面燃烧’火药!刚击发时推力小,弹头运动后推力逐渐增大,这需要管状或者多孔药柱!”
赵国平越说越烦躁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“这种药柱,必须用苏联最新型的恒温水压挤压机,配合特种模具才能成型。”
“咱们现有的工具根本做不到,还是上报国防工业局,等苏联援助设备吧。”
刘大拿满脸郁闷:“就不能想点别的招?”
赵国平督了刘大拿一眼,没说话。
没有进口设备,大口径弹药就是死局。
搞了那么久,却只能干看着,无法改变任何结局,所有人此刻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
就在这时,
“谁说需要苏联设备?绞肉机也能应对!”
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马骄阳大步走进来。
跟在后面的周国栋,手里拎着一个生满铁锈、沉甸甸的铸铁手摇绞肉机。
“马总工!这个玩笑并不好笑!”赵国平大步冲过来,指着那个满是油污的绞肉机,“我们在搞世界上最尖端的防空机枪弹药!你拿个食堂大妈绞肉包子的机器过来?”
宋老也愣住了,赶紧上前:“马总工,这东西……”
“老周,把它固定在钳工台上。”马骄阳没有理会赵国平的不满,语气极度平淡。
周国栋把绞肉机放在铁台上,拧紧底部夹具。
“马骄阳!”赵国平连总工都不叫了,脸色铁青,“你懂不懂火药挤压工艺?没有真空环境,没有液压恒定推力,你用这破玩意绞出来的火药,密度全乱,就是一枚随时会炸的手榴弹!”
马骄阳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满锉刀痕迹的铁圆片。
圆片中间,均匀分布着七个带有细长钢针的孔洞。
他拧开绞肉机前端的盖子,将这个手工模具装了进去,重新扣紧。
整个实验室死寂无声。
所有人都认定马骄阳疯了,拿军工当儿戏。
“拿十斤混合好的火药软泥过来。”马骄阳招手。
技术员看了一眼赵国平,见他脸色铁青,但是并没有阻拦。
他立刻想起,马总工的身份,那可是东北国防工业局武器设计总工,还是目前冰城兵工厂的副厂长,行暂代厂长的人!
他赶紧端着一盆混有樟脑和乙醇的火药软泥跑过来。
马骄阳亲手抓起软泥,塞进绞肉机的进料口。
“摇。”
周国栋握住生锈的摇臂,粗壮的胳膊发力,猛地摇动起来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