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我来了!”
声音尖锐又洪亮,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子自来熟的劲儿。
聋老太那大嗓门喊了起来:“听说有泉病了?我这心里悬得慌,特意来看看他好利索没!”
李有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自己病歪歪躺了半个月,这老虔婆连个屁都没放一个。
这才刚能下地吃饭,鼻子就灵醒了?
这嗅觉,不去做猎犬真是可惜了。
李有泉眼神冷了几分。
他知道这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。
上次家里揭不开锅,李慧芬厚着脸皮去借粮。
聋老太当时是怎么做的?
耳朵背得连亲儿子都听不见,李慧芬说了半天,她愣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。
最后那点粮食,一没借到,还受了窝囊气。
这种时候跑来,分明是闻着味儿了。
想蹭饭,还想立个“邻里互助”
的好名声。
想得美。
李慧芬听到动静,本能地想站起来迎客。
毕竟远亲不如近邻,面子上总过得去。
李有泉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“姑,坐回去吃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。
“这点小事,我来处理。”
李慧芬愣了一下,看着侄子沉静的侧脸,最终听话地坐回原位。
李有泉站起身,理了理衣角,大步走向门口。
哗啦一声。
门被拉开。
门外站着拄拐杖的聋老太。
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意,一副久别重逢的亲切模样。
看见李有泉亲自开门,她眼睛瞬间亮了。
但嘴上还是故作惊讶:
“哟!有泉啊!”
“这精气神儿,我看比之前强多了!”
“前儿个大爷还说你病得起不来床,大夫都说难治呢。”
“怎么样?现在身子骨还难受不?”
这一连串的问候,说得行云流水,滴水不漏。
若是外人听了,定要夸她热心肠。
可李有泉清楚地看到,她的目光根本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,像探照灯一样,越过他的肩膀,死死盯着屋内的餐桌。
桌上一盘红烧肉还在冒着热气。
旁边还有刚出锅的馒头。
刚才她在屋里吃易中海送的那点菜汤泡馍,早就腻味透了。
可这一股子肉香味儿,顺着风飘进她屋里,馋虫瞬间就被勾出来了。
下午她就趴在窗台上盯着这边。
看着李有泉大包小包拎回来不少好东西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今晚这顿饭,绝对丰盛。
此刻站在门口,她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肚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香气愈发浓烈,像钩子一样往鼻子里钻。
聋老太喉咙里发出“咕嘟”
一声脆响,嘴角不受控地溢出津液。
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门缝,魂儿都快飘进去了。
李有泉站在门槛内,把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心里冷笑:装得挺像。
面上却波澜不惊,语气客气疏离:“病早好了,您请回吧。”
这话茬太硬。
聋老太预想中的“快进来坐坐”
,变成了逐客令。
她愣了一瞬,心头堵得慌。
这年轻人不按常理出牌啊。
见对方杵在门口不动,她厚着脸皮又堆起笑脸。
嗓音刻意压低,透着股虚弱:“有泉啊,老太腿脚不利索。
听说你前阵子病得重,都昏迷了,今儿特意来看看你。”
“我也好久没出门了,这一趟不容易。
你就让我进去喝口水,歇歇脚?”
“咱们许久未见,正好唠唠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观察李有泉脸色,试图用道德
施压。
倚老卖老,是她的拿手好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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