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眼皮直跳,根本不敢看李有泉的眼睛,手抖得像筛糠似的把纸抓过去,嘴里胡乱辩解:“不像!绝对不是我写的!”
“手抖成这样,倒像是心虚?”
李有泉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空气都僵了一瞬。
阎埠贵腿一软,跌坐进藤椅里。
隔壁房门紧闭,隐约传来三大妈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有泉,你别难为他了……这信是我逼着他写的,我们两个老人日子不好过,你就饶了我们吧!”
阎埠贵一把摘下眼镜,借着揉眼的动作掩饰狼狈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凄惶:“写是写了,可我是
无奈啊。
于莉说我家解成欠她三百块,不还钱就死磕到底,还要去厂里闹。
我不写这信,家里还能安生点吗?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上次于莉从医院回来,恨意全冲李有泉去了。
她想报复,又嫌脏了自己的手,便唆使阎家父子搞小动作。
至于欠债这事,纯属瞎扯。
李有泉心里清楚得很,父亲早就把这封举报信压下去了。
收件人还是父亲当年的兵,内容更是夸大其词,根本站不住脚。
他本来就没打算深究,真要闹大了,反倒坐实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。
李有泉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刀般剜了阎埠贵一眼。
“这次算你走运。”
他指了指腰间别着的物件,语气森冷,“下回再让我抓到尾巴,你就别想在这院里混了!”
阎埠贵瞥见那硬邦邦的轮廓,脸色煞白,疯狂点头如捣蒜。
“记住了?以后别犯浑。”
李有泉嘴角扯出一丝冷意,起身逼近。
阎埠贵缩在椅子里,背脊发凉。
“再让我抓到你搞鬼,”
李有泉指尖点了点腰间枪套,“我就真让你尝尝
的味道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第一条,老周家那小子,你负责接送红星幼儿园。
别给我掉链子。”
又竖起第二根:“告诉于莉,带着检讨书来见我。
把脏水泼干净,该寄给谁的信,一封不少地送过去。”
阎埠贵喉结滚动,敢怒不敢。
“成交。”
他咬牙应下。
“去办吧。”
李有泉摆摆手,转身推门而出。
屋门合上,三大妈才从里间挪出来。
她瞪着丈夫:“早跟你说了别惹他,你非要写那封破信!于莉说欠债没证据,你非不信!”
阎埠贵脸色铁青,猛地一拍桌子:“闭嘴!这时候你倒是冷静了?”
“我那是怕死!”
三大妈也不客气,压低声音,“你看看老周,平时闷葫芦一个,怎么就入得了李有泉的眼?这哪是查案,这是借机办事!”
阎埠贵扶正眼镜,眼神闪烁。
他想起许大茂那小子,以前也是个混混,现在采购员当得风生水起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咱们得抱大腿。”
三大妈语出惊人,“解成的事儿,怪不了李家。
敌特害死的儿子,咱能找谁算账?”
敌特害死的儿子,咱能找谁算账?”
阎埠贵沉默片刻,眼眶微红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长叹一声,“人死了,什么都没了。
解放还得活,我的后半辈子也得靠它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阴霾散去大半。
当晚,阎埠贵敲响了于莉的门。
于莉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她原以为那封举报信能把李有泉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谁知局势反转,信件竟又回到了李有泉手中。
此刻,她把怨气全撒在阎埠贵身上。
若不是这老小子多嘴把她供出来,何至于此?
可阎埠贵只字不提自己,反倒把枪口对准了李有泉。
话赶话到了这份上,于莉再不甘心,也只能咽下这口气。
天还没亮透。
于莉提着礼品,揣着新写的材料,摸到了李有泉家楼下。
李慧芬开的门。
见是她,闺女脸色一沉,转身进屋喊醒了熟睡的父亲。
随后默默退出去,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。
数月不见,于莉越发会打扮。
粉底打得厚重,眉眼间全是精心修饰的痕迹。
见李有泉从卧室出来,她脸上瞬间堆起笑意,伸手就要去扶人。
“有泉哥,咱们好久没见了,我心里天天念着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