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笔友刚放下笔,吕明燕就冲了进来。她一手端碗一手拿馒头,没容他开口,她便骂道:
“任笔友,你也积点阴德,每顿按时来吃饭好不好?这么大的雨,还要我给你送饭,真是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任笔友忙拭去泪痕,接过吕明燕递过来的饭菜,对她欠意的笑笑。
吕明燕拿起他的稿纸看着,叹声道:“任笔友,你昨晚上又没睡好吧。”
任笔友点点头:“实在是太想念雪芹了。”
“你这诗写得蛮好的嘛,是为雪芹写的吧!也为我写一首如何?”
“我这是胡乱涂鸦,倒让你笑话了。”
“谁笑话你了?你胡乱都能写出这么好的诗,可见你的文化功底不错嘛。怎么样,就为我写一首吧?”
任笔友摇头不语,吕明燕不满了,道:“呃,丑蛤蟆,我也是女孩子哩!你为雪芹写了好多首诗,为什么就不肯为我写一首呢?是我丑,令你讨厌了。”
任笔友忙道:“吕明燕,你多心了,我给你写。”
吕明燕笑了,她抢过他手中的饭碗,将稿纸递给他:“那快写吧。”
“这会我肚内空空,确实写不出来。”
吕明燕给他喂了一口菜,又喂他啃了一口馒头,催促道:“有了,有了,写吧。”
任笔友哭笑不得,也只得屈从。他看看女孩,想了想,提笔写道:
“道是个好小子,却是玫瑰正艳时。风行雷语善逗笑。妙!只念青春年少,哪晓地厚天高。
似曾粉妆无缘,著素妆清爽平淡。舞霓裳妩媚娇颜。闲?不现多愁善感,暗藏思绪满怀。”
吕明燕跟着念着,笑着:“丑蛤蟆,你怎么知道我有满腹心思?”
“凭感觉。”
“唉——”
吕明燕幽幽地叹息一声:“我爸爸逼着我读西医大,若我不去读,就要把我赶出家门,不要我了。其实我也想当医生,但我讨厌被人逼迫,那怕他是我父亲。其实我挺羡慕雪芹,可以出门打工,还遇到了你这么痴情的男朋友。我也想出来打工,然后遇到一个你这般的男朋友,和他私奔。我爸不要我了,我还不要他了呢。”
“就是,出门打工多好啊!住工棚,人多,热闹。有对联这样写:汗臭狐臭脚气臭,臭气熏天;屁声鼾声梦话声,声声惊魂。一日三餐,更是顿顿都有土豆炒洋芋,餐餐都是糊糊兑靠靠。上班是白天背太阳下山,晚上抱星月过河,即使是晴天一身灰,雨天一身泥,一天还能挣好几块人民币呢。闲时谈个男朋友,花前月下,卿卿我我好不浪漫。当然,运气不好的话,耍个流氓男朋友,你这辈子就……”
任笔友不说了。
原来,他突然发现吕明燕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已。他忙陪着笑,改口道:
“我是想说……”
吕明燕打断他的话:“任笔友,你啥子意思嘛?人家就是发了句牢骚不想读书了,你就婆婆妈妈的说了一大堆。你想劝我读书,明说就好了,没必要把打工说得那么惨吧。再说了,我又不跟你私奔,你那么紧张干嘛?”
“你应该为你的理想努力学习。”
“是啊,该学习的年龄,有学习的机会,就不要胡思乱想了。”
突然一股香气飘来,令人心旷神怡。紧接着屋里蓬壁生辉,两人眼前一亮,是仙女下凡来。看着美人端了碗红糖荷包蛋,还有俩红枣,吕明燕笑了起来:
“任笔友,原来你大姨妈来了,难怪会心浮气燥。”
林燕也笑了笑,将碗塞进任笔友手中,甜腻得死人的语音道:“快趁热吃了吧。”
她又拿起手稿看着,读着,再看看吕明燕,道:“写得真好。丑蛤蟆,你啥时候也给我写首词吧。”
红糖荷包蛋诱人的香气谗得任笔友腹内叽哩咕噜一阵哀号,那两颗饱满的红枣更是晃得他口干舌燥。也顾不了斯文,他狠狠地喝了两口糖水,巴叽着嘴啃红枣吃荷包蛋,几乎是一气干完了那一大碗红糖荷包蛋。
吕明燕看得呆了,她看看手中的土豆洋芋丝和残破的白面馒头,气就不打一处来:
“丑蛤蟆,这个菜呢,倒去喂狗吗?”
任笔友打个糖水嗝,笑道:“那多可惜啊,还是我吃吧。”
恰在这时,屋外一个娇喘吁吁的声音传来:
“林燕,明燕姐姐,你们都在啊!”
是郭燕!
她把雨伞靠在墙边,跺跺脚上的泥土,进屋便对任笔友说道:
“燕哥,你还没吃早饭吧,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。”
郭燕把怀里捂得温热的小布包层层揭开,露出一只擦得银光锃亮的大饭盒。“啪”的一声掀开盖,两只圆滚滚的红糖荷包蛋卧在汤里,蛋心微焦,凝着一层晶亮的糖壳,枸杞与去核大枣在醪糟汤里沉沉浮浮,甜香混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她不由分说地把饭盒塞进任笔友手里,眉眼弯得像月牙儿:“燕哥,快吃。我爸今早新熬的酒酿,我妈特意嘱咐,说这个最补元气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的空气都仿佛甜腻了几分。
任笔友捧着饭盒,闻着醇香浓郁的甜酒味,心中那个馋劲一阵阵往上冒。他舔舔嘴唇,轻呷一口汤汁,甘甜醇香,暖流顺着喉咙一直熨帖到胃底。也顾不得烫,他三两口便吞下一整只蛋,糖壳在齿间断裂,蛋心溏心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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