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秋音拉开落地窗,走到露台的藤椅上坐下,双臂抱着蜷起的小腿,冷风迎面吹来,吹落她眼中的泪,她想她妈妈了,每天都想,可她不知道她的妈妈在哪儿。
想着,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夜空,泪水一滴滴从她的脸颊滑落,无声碎在她的针织衫上。
隔壁房间的露台上,沈潇海躲在暗处,见她孤零零地哭,扶着藤椅的手收紧力道,他反复深呼吸,特别心疼她。
她明明就在他眼前,可他却觉得她离他很远很远,他决定了,他一定要缩短这段距离,无论如何。
起初,他想要把她拉进他的圈子,让她呆在自己身边。现在他改变主意了,他要走向她,走进她心里。
许秋音回过神,余光瞥见隔壁有人,吓得她慌忙转过头,满眼震惊地看向沈潇海,着实被他吓到了:“你没走?你一直在看我?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说完,她慌忙跑进屋里,把窗户紧紧关上。
许秋音一颗心慌张地乱跳。
知道他没走,她竟然下意识松了口气,甚至觉得很安心。毕竟这里她从没来过,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了,不像在家里,有晨姨陪着她,她心里其实很害怕。
可被他偷偷盯着,也让她很害怕啊。
许秋音脑子很乱,她滑坐在地上,两只手交叠俺在胸口上,不停深呼吸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答应和他来酒店的时候,就在脑子里设想过他会对她……想着,那些画面抑制不住地在她的脑子里交替出现,让她忍不住耳根子发热,同时又心惊胆战。
是啊,天上不会掉馅饼的,她的运气这么差,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享受他的帮助,享受他的好。
他对她,是有目的的。今天,她给了他机会,现在,他就要来达成他的目的了,不是吗!
沈潇海绝对不可能丢下许秋音一个人在酒店的。他担心她,便在她隔壁开了房间,本不打算让她发现,却不料,关心则乱,还是露馅了。
沈潇海赶紧开门出去,来到她门口,他急躁地踱步,手指伸向门铃又放下,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,往前走了几步,另一只手抚摸着贴着墙纸的墙壁,深呼吸压下急躁和焦虑,然后转身走回到她房门口,按下门铃,只说了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语气克制而真挚。
此时此刻,他看着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等待考试结果的人,从来不会有什么事情让他像现在这样焦虑。
只要一面对许秋音,众人眼中那个自信又潇洒的沈潇海就不知所踪了,行举止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一阵沉默。
屋里,许秋音透过猫眼看见他依靠在墙上,垂着头,似乎很失落的样子。
她的心更乱了,一想到那些画面,她就开始害怕。可她欠他的,该用什么还?
他很早就说过,他不差钱。人情债,自然要用人情还。
半晌,沈潇海一脸意外地看见许秋音开了门,她双手紧地攥在一起,忍不住微微颤抖,十分不安又恐慌地垂着头不看他,小声说:“请进。”连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嗯。”他眼神更迷惑了,一只脚刚踏进屋里,她立刻往里面跑走了。
许秋音根本就没做好心理准备,她害怕,很害怕。只能先藏起来。
沈潇海看见沙发的扶手上放着一条白色的浴袍,上面压着一个刺眼的小盒子。他瞬间瞳孔地震,剑眉猛地纠结在一起,他抓起那盒东西,手掌用力,直接将盒子捏皱,然后怒气冲冲地拉开窗户,不管不顾直接将东西丢出去。
他真的生气了。
他气经历了这么多,她对他还是这么不信任。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!
他对她这么好这么周到,到头来可好,全被她误解成是他居心不良。
沈潇海无奈至极地叹气,一只手扶着额头,扬起头将额前的发丝顺到脑后,转身去找许秋音,进来时看见她往卧室跑了,于是他来到卧室的衣柜前,躲在里面的许秋音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她以为他会打开衣柜。可他没有。
“许小姐,如果让你误会了,我很抱歉。”沈潇海的声音冷冷的。
他平时叫她秋音小姐,这次是许小姐。
他要让她知道,他也是有脾气的。她不信任的行为,真的狠狠伤了他的心。
沈潇海说完转身就走,心里暗下决心,不再管许秋音了。反正管了她也不领情,何必自作多情讨人嫌。
“你帮我那么多忙,不是为了这个吗?现在,你可以讨回我欠你的人情了。”许秋音声音哽咽,她轻轻推开衣柜的门,虽然不情愿,虽然完全没有准备,但她明白,只要他想,她逃不掉。
沈潇海直接炸锅了,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许秋音,一字一句严肃道:“第一,我帮你,是我自愿的,我愿意!你不欠我任何人情,就算你以后真欠我的了,我也不会让你用这种方式还,你太瞧不起我了。第二,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,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,我认为你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,请你不要侮辱我,也不要侮辱你自己。”脸上没有往常的笑容,而是冷着脸。
许秋音这会儿有点明白过来,自己好像误会他了。可,他接近自己的初衷,不就是带着那种目的吗!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说你走了,却又在我隔壁偷窥我?”她眼眶微红,被他生气时冷酷绝情的样子吓到了。
被她抓包了,沈潇海有些烦躁,他咬了咬牙,垂下眼眸轻轻叹气:“我担心你。”
轻描淡写又情真意切的几个字,让许秋音没忍住,掉了眼泪,又尴尬又狼狈地向他道歉:“对不起,是我误会你了。”顿了顿,她艰难的开口问他:“你……对我,真的没想过吗?”画面在脑子里闪现,羞耻得她有些无地自容,轻颤着蹲下身,垂着头不看他。
看见她哭了,他的心一下子软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