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堵上耳朵,风声又替她添油加醋地送回来,反倒更清晰了。
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“明天就掐死他”,才勉强熬过了那个夜晚。
此刻她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,眼下一片乌青,银白色的眼眸里泛着阴沉的怨气,像一只被抢了食的猫。
“可算知道‘求饶’两个字怎么写了,昨天在桌上趴着的时候,怎么不见他喊这么大动静?”
她攥着缰绳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低的冷笑。
雪芽缩在车厢另一角,白耳朵紧张地竖着,大气不敢出。
她悄悄抬眼看了一下薇奥莱特紧攥着缰绳的手,又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看自己的脚尖。
“你说是吧,雪芽?他昨晚那声音,跟杀猪似的,我们隔这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薇奥莱特忽然偏过头来,眼神幽幽的,像是忽然想起有人可以祸水东引似的。
雪芽脖子一缩,白尾巴紧紧夹住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我、我睡得沉……没、没听见……”
“睡得好?那你这耳朵挺会挑时候聋的。”
薇奥莱特嗤笑一声,却也没有再为难她,只是重新转头盯着前方新马车的车尾,手里的缰绳又绞紧了几分。
“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,可没叫得这么欢。”
“你说是吧?”
雪芽不敢接话,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白毛球滚进马车底下去。
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穿过一片密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枯黄的河滩出现在视野尽头,河水不深,浅浅地漫过卵石,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水光。
薇薇拉勒住缰绳,新马车停在河滩边,她跳下车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,然后掀开帘子朝里看了看。
希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蜷在软垫里,银灰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,像一只还没睡够就被拽起来的小动物。
“下来透透气,待会要继续赶路,山路不好走。”
“我、我动不了……”
希尔小声说着,试图撑起身子,手臂一软,又跌回软垫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薇薇拉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,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,也没多话,直接探身进去,一手揽住他的后背,一手穿过他的膝弯,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。
“嗨呀——!”
希尔猝不及防,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,狗耳朵咻地竖起来,尾巴紧张地绷直,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“薇薇拉姐姐,你、你放我下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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