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薇薇拉姐姐……我真的不行了……腰断了……腿也麻了……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……你饶了我吧……”
希尔的声音又哑又软,像一块被揉皱的帕子,颤巍巍地从马车帘子里飘出来。
他整个人陷在软垫里,银白色的碎发凌乱地散在枕面上,狗耳朵无力地耷拉着,尾巴蔫蔫地垂在软垫边上,连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试着动了动腿,腿肚子立刻抽筋一般地酸软冲上来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眼眶一下泛红。
“动不了就别硬撑了。”
薇薇拉的声音从帘外传来,带着一种餍足后特有的慵懒,慢条斯理的。
她坐在车辕上,暗紫色的长发被晨风吹起几缕,银灰色的眼眸半眯着,手上不慌不忙地系着衣带,嘴角挂着一丝没散尽的笑意。
“昨晚叫得那么大声,嗓子还没哑呢?”
希尔的耳根烧得通红,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一对通红的耳朵尖。
“还不是你……一直说‘再叫一声’……”
“我叫你说你就说?那我要你今晚别睡,你也听?”
薇薇拉偏过头,隔着帘子瞥了他一眼,声音里带着玩味。
希尔被噎住了,张了张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……你欺负人。”
车厢里传来一声闷闷的、带着鼻音的控诉。
薇薇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,倒也没有再逗他,只是伸手掀开帘子一角,朝里看了看。
他缩成白花花一团,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,蜷在软垫上,眼眶红红的,又可怜又可爱。
她心里软了一瞬,伸手替他拢了拢被角,嗓音放低。
“好好躺着,再睡一会儿,到前面路口我叫你。”
希尔没有回话,只是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尾巴尖终于放松地卷了卷,又慢慢舒展开。
另一边,旧马车的车辕上,薇奥莱特手中的缰绳几乎要被她扯断。
她一夜没睡。
整整一夜,林风里都夹杂着从那辆新马车传来的声响。
声音不大,断断续续的,偏偏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要命,碾压着她每一根神经。
“薇薇拉姐姐……慢一点……我……我快不行了……”
“姐姐轻一些……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……”
那声音又软又哑,带着哭腔,一声一声地往她耳朵里钻。
她捂着耳朵翻了个身,那声音又从指缝里钻进来。
她下了马车走了几步,林里的回声跟着她。
她堵上耳朵,风声又替她添油加醋地送回来,反倒更清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