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请君入瓮，自取其辱
墙外的眼睛盯得更紧了，那种自以为隐藏得很好、实则漏洞百出的窥探，几乎成了微雨院背景音的一部分。小莲越来越不安，沈知微却越发气定神闲，甚至偶尔会指使小莲，将一些看似“不小心”沾染了更多污渍的破布烂絮，晾在更显眼的地方。
又过了两日，风向似乎悄然转变。
府中开始有细微的流悄然传播，说微雨院那位，如今穷困潦倒，竟开始偷偷变卖自己的旧衣物，甚至是一些长了霉斑、散发着怪味的破烂，就为了换几个铜板买劣质的胭脂水粉，试图挽回世子爷的心云云。流传得有鼻子有眼，甚至提到了西角门外某家旧衣铺子的掌柜可以作证。
这流自然也传到了王氏和沈明珠耳中。
“母亲！您听到了吗？”沈明珠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，“那贱人果然山穷水尽了！竟然落魄到去卖发霉的旧衣服！真是把我们国公府的脸都丢尽了！”
王氏端着茶盏，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，眼中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。
“卖旧衣服？”她慢悠悠地开口，“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她那死鬼娘留下的东西，说不定就缝在哪个旧衣夹层里，被她找机会弄出去变卖了！”
她越想越觉得可能，否则怎么解释沈知微突然有了底气？定是手头有了钱！
“林嬷嬷！”王氏放下茶盏，声音陡然转厉，“都查清楚了？确定她只是卖了些破烂？”
林嬷嬷连忙躬身，语气笃定：“回夫人，咱们的人亲眼所见，她确实去了那家旧衣铺，拿出来的衣服又旧又脏，还有怪味，因为价钱没谈拢还没卖出去！后来只在街上买了个炊饼和一盒最下等的胭脂就回来了。这几日微雨院也并无异常，只是药味似乎重了些许，想来是熬些便宜的草药吊命吧。”
“便宜草药？”王氏冷笑一声，“我看是心虚，想用药味掩盖什么吧！或者……是偷了府库里值钱的药材出去卖？”
她自觉已经抓住了沈知微的把柄，虽然不如预想中偷盗贵重物品那么严重，但“私卖府中旧物（即便是她自己的）、行为不端、有损府誉”的罪名，也足够她好好喝一壶了！正好可以借此机会，狠狠打压她日渐嚣张的气焰，甚至……彻底搜检微雨院！
“去！”王氏眼中闪过厉色，“把国公爷请到微雨院去！就说……就说我担忧大小姐病情，特意寻了支老参要去探望，请国公爷一同前去关怀一下女儿！”
她要用最“正当”的理由，带着最大的人物，去撞破沈知微最“不堪”的场面！她要让沈修文亲眼看看他这个嫡女是如何丢人现眼、品行败坏的！
“是！夫人！”林嬷嬷心领神会，立刻下去安排。
沈明珠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，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沈知微跪地求饶的惨状了！
不多时，安国公沈修文果然被请了过来。他对于后宅这些琐事本不耐烦，但听到王氏辞恳切，说什么女儿病重、需父亲关怀以慰藉心病，又涉及到府库药材可能失窃的疑云，关乎家族颜面，这才皱着眉，勉为其难地一同前往微雨院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，直奔府邸最偏僻的角落。
王氏心中得意，脸上却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慈母模样：“国公爷您看，这微雨院如此破败，真是苦了知微这孩子了……妾身真是心疼啊……”
沈修文看着那歪斜的院门和荒凉的院落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心中也确实生出一丝不悦——堂堂国公府嫡女住在这种地方，传出去确实不好听。
走到院门前，甚至不需要通报，王氏给林嬷嬷使了个眼色，林嬷嬷立刻上前，一把推开了那本就关不严实的院门！
“知微啊！母亲来看你了！还给你带了支老参——”王氏的声音慈爱无比，人已经率先走了进去。
然而，院内的情形，却让所有人瞬间愣住，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