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宫门深深，暗流初现

翌日，天还未亮透，安国公府已是灯火通明，人声微沸。

今日是宫中贤妃娘娘举办赏花宴的日子，对于京中勋贵之家，尤其是有待嫁女儿的人家而，无疑是头等大事。

沈明珠的院落自是忙得脚不沾地。丫鬟婆子们捧着华丽的霓裳舞衣、璀璨夺目的首饰头面，进进出出，空气中都弥漫着香粉和期待的气息。沈明珠端坐镜前，由着梳头嬷嬷为她梳理繁复华丽的发髻，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与憧憬。她今日，必要一舞动京城，将那个贱人彻底踩在脚下！

相比之下，微雨院冷清得如同另一个世界。

沈知微自己动手，换上了那身经过“特殊处理”的陈旧衣裙。颜色灰扑扑的，款式早已过时，穿在她瘦弱的身上，更显寒酸。她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，拿起那盒调得艳俗死亡的胭脂，刻意在两颊涂了夸张的圆形腮红，又将嘴唇抹得鲜红，看起来俗不可耐，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滑稽。

小莲在一旁看着，欲又止，眼圈微微发红。她知道小姐是故意的，可心里还是替小姐难受。

“很好看。”沈知微端详着镜中的“杰作”，语气平淡地评价道，“想必，会很引人注目。”

辰时正，府门外车马备齐。

王氏亲自督促着，看到盛装打扮、光彩照人的沈明珠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再一转头，看到低着头、扭扭捏捏走出来的沈知微那副尊容，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，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厌恶和快意。

就是这样！就是这样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！正好衬托她的明珠！

“好了，快上车吧！莫误了时辰！”王氏压下情绪，端着主母的架子吩咐道，特意看向沈知微，语气“温和”地叮嘱，“知微，宫中规矩大，你……少说话，跟着明珠，莫要乱走乱看，知道吗？”

“是，母亲。”沈知微声如蚊蚋，头垂得更低，肩膀缩着，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、胆小如鼠的乡下丫头。

沈明珠鄙夷地扫了她一眼，像怕沾染上什么晦气似的，率先被丫鬟扶着，登上了前面那辆装饰更为华丽舒适的马车。

沈知微则被引到了后面一辆明显小了一圈、也旧了不少的青帏小车前。车夫正是那个赵四，他看到沈知微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：“大小姐，您请。”

沈知微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，笨手笨脚地踩着脚凳上车，似乎还因为紧张，差点绊了一跤。赵四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。

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接触瞬间，沈知微的袖口极其轻微地拂过了赵四的手背。一颗米粒大小、无色无味的蜡丸，已经从赵四的袖口滑落，精准地掉入了他腰间挂着的那个用来装杂物烟叶的布袋里。

整个过程快得无人察觉。

沈知微钻进车厢，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
马车缓缓启动，驶离安国公府，朝着皇城方向而去。

车厢内，沈知微闭上眼，靠在颠簸的车壁上，脸上那怯懦俗艳的表情渐渐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。指尖无声地抚过袖中那冰冷坚硬的墨刃。

皇宫，我来了。

车驾抵达宫门，验过腰牌，缓缓驶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