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4月，印度比哈尔邦的烈日将兰姆伽训练营的铁皮屋顶烤得发烫。许剑锋站在队列最前方，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里，火辣辣的疼。但他纹丝不动，眼睛都不眨一下——对面美军教官史密斯上校正举着秒表，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个中国军官的脸。

"稍息！"史密斯突然用生硬的中文吼道，"恭喜诸位，结业考核全员通过。"

队伍里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。程志远刚要抹汗，就被史密斯一棍子抽在手腕上："战场上擦汗的功夫够你死三次！"

许剑锋接过结业证书时，史密斯突然压低声音："许，史迪威将军要见你。"

---

指挥部帐篷里，史迪威正对着沙盘沉思。这位以"醋性子乔"闻名的美国将军抬起头，示意许剑锋走近："听说你在野人山找到了那份部署图？"

"是李文瀚少校和二百师的烈士们用命保住的。"许剑锋纠正道。

史迪威从抽屉里取出个蓝丝绒盒子："本该由罗斯福总统亲自颁发，但战事紧急。"盒子里是一枚银星勋章，授勋理由写着"在敌后战场表现出非凡勇气"。

许剑锋没有接："我的战友们比我更值得这枚勋章。"

"这正是问题所在。"史迪威突然拍桌，"你们的政府拒绝给敌后作战人员授勋！说什么敌后无正规战的鬼话！"他拉开墙上的帘子，露出张泛黄的合影——南京保卫战时的国军将领们，"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要训练你们吗？因为只有真正打过仗的人，才配指挥打仗！"

帐篷外突然传来喧哗。李文瀚拄着拐杖闯进来，手里举着份电报："许团长！国内急电！"

电报内容让空气凝固：**"暂缓新一军换装计划，现有美械转交第五军。"**

史迪威的脸色变得铁青。这批装备本是用来武装孙立人新一军的，而第五军正是去年缅甸溃败的主力。

"政治。"史迪威冷笑，"你们中国人最擅长的把戏。"

---

当晚的结业晚宴上，中美军官们推杯换盏，但许剑锋这桌气氛凝重。李文瀚把玩着空酒杯："我在战俘营就听说，国内有人骂孙军长是美国人的走狗。"

"因为他们打不了胜仗！"程志远拍案而起，引来周围侧目。林墨雪赶紧按住他："小声点，那边坐的就是第五军的联络官。"

许剑锋望向餐厅另一端。第五军的王参谋正殷勤地给史密斯敬酒，而美国教官的敷衍写在脸上。更令人不安的是，王参谋身后站着个文质彬彬的少校，全程没碰餐具，只是默默观察着每个人。

"军统的人。"李文瀚低声道，"来监视美械去向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