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宁心中微动。这位沈母,似乎并非对她全然冷漠,只是那份疏离背后,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——或许是对原主的愧疚,或许是对沈语然的维护,又或许,是对自己十六年“错付”的不甘。
接下来的三天,桑宁真的开始了“社交培训”。
张妈按照苏婉的吩咐,教她如何踩着高跟鞋走路,如何在递茶时保持微笑,如何在与人交谈时适时点头。这些动作看似简单,组合在一起却格外考验协调性,桑宁第一天就崴了脚,脚踝处青了一大片。
夜里躺在床上,她对着那本《社交礼仪指南》翻到深夜。书里的内容细致到令人咋舌——不同场合的着装规范,与人握手时的力度和时长,甚至连喝下午茶时茶匙的摆放角度都有讲究。
“倒比桑府的规矩更繁琐。”她轻声自语,指尖划过“西餐刀叉使用顺序”的图解。在桑府,宴饮礼仪虽严,却更重“心意”,而非这般流于表面的程式化。
第三日傍晚,苏婉来“验收成果”。
桑宁穿着苏婉准备的白色连衣裙,踩着低跟鞋,从门口走到客厅中央,转身时裙摆轻轻扫过地面,姿态从容,竟比张妈演示的还要自然几分。
“还不错。”苏婉嘴上淡淡评价,眼神却亮了亮,“说说看,参加下午茶会要注意什么?”
“妆容淡雅,首饰简约;与人交谈时专注倾听,不随意打断;话题避开隐私与争议,多谈艺术、时尚或公益。”桑宁条理清晰地回答,将书里的要点与自己的理解结合,“最重要的是,保持风度,无论遇到何种情况,不卑不亢。”
最后一句,是她自己加的。在桑府的经验告诉她,任何礼仪的底色,都是风骨。
苏婉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你这性子,倒不像在乡下长大的。”
桑宁垂眸,掩去眼底的情绪:“养父母教我,待人接物,先学敬,再学礼。”
苏婉没再追问,只是拿起那支珍珠手链,亲自为她戴上。指尖相触时,桑宁感觉到对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记住,你是沈家的女儿。”苏婉的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,“别给沈家丢脸。”
手链的微凉透过肌肤传来,桑宁望着苏婉转身离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位沈母的“社交培训”,或许不只是为了让她“不丢脸”。
就像桑府主母教她管家理事时那般,严厉的背后,总藏着几分难以说的深意。
她抬手摸了摸腕间的珍珠,目光落在窗外。下周的下午茶会,既是考验,也是机会。
她不仅要学会这个时代的“礼”,更要让这些人看看,她沈桑宁,无论在哪种场合,都能站得笔直,活得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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