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

苏婉的“社交培训”

桑宁在沈氏集团实习的事传开后，苏婉看她的眼神添了几分复杂。既没有明确反对，也未曾表示支持，直到某个周末的午后，让张妈把她叫到了起居室。

“坐。”苏婉正对着一面穿衣镜整理丝巾，语气听不出情绪。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旗袍，领口绣着暗纹，衬得身姿越发挺拔，只是眉宇间那抹疏离感，总像层化不开的雾。

桑宁在单人沙发上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——那是她用林家村带来的蓝布改的衬衫，针脚细密，是她这几日忙里偷闲的成果。

“下周有个下午茶会，是你李阿姨牵头办的，圈子里的太太小姐都会去。”苏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在打量一件待修整的器物，“你既然要在沈家立足，这些场合迟早要应付。”

桑宁点头：“母亲的意思是？”

“意思是，你现在这样子，出去只会丢沈家的脸。”苏婉说得直白，没有半分掩饰，“乡野气太重，不懂规矩，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会。”

这话若是放在刚入沈家时，或许会让桑宁心头一刺，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，她早已学会将情绪沉淀。她抬眸迎上苏婉的视线，平静道：“请母亲教我。”

在桑府，主母曾说过“知不足而学，方为智者”。苏婉的话虽刻薄，却也点出了她的短板——这个时代的“规矩”，她确实需要学。

苏婉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坦然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从茶几上拿起一本烫金封面的册子：“这是《现代社交礼仪指南》，你先拿去看，三天后我来考你。”

册子很厚，封面上印着穿礼服的男男女女，姿态优雅地举杯交谈。桑宁接过册子，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页，轻声道：“多谢母亲。”

“光看书不够。”苏婉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一番，眉头微蹙，“你的站姿太硬，像根木桩子，没有大家闺秀的柔和；说话声音倒是不卑不亢，但语速太慢，显得木讷；还有这衣服……”

她的目光在桑宁的蓝布衬衫上停顿片刻，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：“下周穿我给你准备的裙子，张妈会帮你熨烫好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每天早上跟着张妈练仪态。”苏婉补充道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走路要轻，转身要缓，笑的时候露八颗牙——这些都是最基本的，别到时候连杯子都拿不稳。”

桑宁应下，心里却暗自思忖。苏婉教的这些，与桑府的礼仪既有相似，又有不同。桑府讲究“站如松，坐如钟”，强调端庄大气；而苏婉口中的“柔和”，更偏向一种刻意训练出的温婉，带着几分表演性。

“还有，”苏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支珍珠手链，“这种场合，首饰不能少，但也不能太张扬。这支手链配你那天的裙子正好，记得戴。”

手链是淡水珍珠，光泽柔和，串珠的金线细如发丝。桑宁接过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苏婉的手，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