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条件？”

“对。”桑宁走到书桌前，拿起笔在纸上写画，“第一，按他们说的新价格，但分三批交货，每批到货后，由咱们的人现场验收，合格才付该批次的钱；第二，若任何一批不合格，不仅拒付，还要他们赔偿前批货款的10%作为违约金；第三，把验收标准写死，比如松茸的直径、新鲜度，鱼子酱的产地证明……”

她写得条理清晰，条条直指要害，完全不像个没接触过商业的人。沈泽看着纸上的条款，忽然想起她之前用古代记账法整理家用时的利落，心中微动。

“这……能行吗？”苏婉有些怀疑。

“不妨试试。”桑宁放下笔，“他们若真心想做这笔生意，会答应的——毕竟重新找买家也需要时间，咱们的开业日期就是筹码。若不答应，那便是早有预谋，更不必留恋。”

沈宏远看着桑宁沉静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，身上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。他拿起桑宁写的条款，对沈泽道：“按这个思路，拟份新合同，现在就联系对方！”

沈泽应声而去，书房里的压抑散去不少。沈宏远端起那杯蜂蜜水，喝了一口，甜味顺着喉咙滑下，熨帖了烦躁的心。

“宁儿，”他第一次这样叫她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些……都是在林家学的？”

桑宁垂眸，掩去眸中的复杂：“是养父母教的，他们常说，过日子跟做生意一样，得仔细，得留余地。”

沈宏远没再追问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——那是对一个“女儿”的审视，更是对一个“人才”的欣赏。

深夜，沈泽敲响了桑宁的房门，脸上带着笑意：“成了。对方答应按新条款履约，第一批货明早就能到。”

桑宁松了口气，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：“那就好。”

“你很厉害。”沈泽看着她，语气真诚，“我以为……”

“以为我只会种地？”桑宁接过话，语气带了点自嘲。

“不是。”沈泽摇头，“只是没想到，你懂这么多。”

桑宁抬头，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，映出眼底的从容：“在任何地方生活，都得学会保护自己，不是吗？”

沈泽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个妹妹，比他想象的要坚韧、聪慧得多。他点了点头：“早点休息吧，明天还要验收货物。”

门关上后，桑宁走到窗边，看着庭院里的月光。

主母曾说，掌家之道，不在多么精通算计，而在懂得人心，守住底线。看来，这点智慧，在这个时代也同样适用。

她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玉佩，心中默念：主母，您看，我不仅能守住自己，还能帮到别人了。

窗外的月光，温柔得像一层薄纱，仿佛在回应她的心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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