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顺着干涸的水渠看去，心中有了数。她又查看了锅炉房，那台大锅炉虽已锈迹斑斑，但主体完好，烟囱也未塌陷，若有好的煤炭，应该能重新生火。

正在这时，贺老道突然从后门进来，手持拂尘，神色凝重。

"道长，您怎么来了？"沈清秋惊讶地问道。

贺老道捋着胡须说道："昨日见梁大人提起这面粉厂，老道心中有些疑惑，特地前来一看。"

他在厂房内走了一圈，不时停下观察墙角和地面，时而掏出罗盘测量方位。最后，他在厂房一处墙角蹲下，用手轻轻抚摸着墙根处的一块砖石。

"道长发现了什么？"沈清秋好奇地问道。

贺老道指着墙角处若隐若现的一些痕迹："这是破财煞符，是一种古老的阴阳术法，专门用来破坏一地的气运。你看这些线条的走向，刻意割裂了地脉的财气流通。此地本是聚财之所，地势开阔，前有迎山，后有靠水，本应生意兴隆，可有人暗中设下此符，破了此地的风水格局，使之难聚财气。"

梁景淳闻大惊："难道是有人故意为之？"

贺老道点点头："看样子可能是各地混战初期遗留的手段。自袁大帅称帝失败后，各地军阀割据，争权夺利。这些阵法恐怕是这些地方势力所为，意在破坏当地商业发展，好趁机低价收购，或是排挤异己。当时引进洋人技术的厂子，往往被视为新派，与守旧派存在矛盾。"

梁景淳闻若有所思："这倒与当年的情形相符。这厂子原本是几家进步商人合办的，后来确实遭到不少抵制。"

"梁县长，我对这座面粉厂确实有些兴趣，不过在决定接手前，我想先了解几个问题。"沈清秋神色认真地问道。

梁景淳点头示意她继续。

"首先，厂子荒废多年，设备老旧，修缮成本必然不小。其次，县里有什么具体条件和要求？税收、租金如何计算？再者，若我接手，产权归属如何界定？"沈清秋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她的商业头脑和谨慎态度。

梁景淳似乎对这些问题早有准备："沈小姐考虑得很周全。首先关于修缮成本，县里了解这是个不小的负担，所以我们愿意免除您头三年的一切税收，只收取象征性的场地租金，每年一百大洋即可。"

"至于产权，厂房和设备仍归县府所有，但您拥有三年的独家经营权。三年后若经营良好，可以续约，甚至商议买断。若经营不善，双方也可提前终止合约，互不追究。"

沈清秋微微点头，又问："那么经营自主权呢？我可以自行决定生产内容、雇佣工人、产品销路吗？"

"这些自然由沈小姐全权负责，县里不会干涉。我们只希望面粉厂能重新运转起来，解决一些流民就业，稳定本地粮价。"梁景淳顿了顿，"特别是现在各地战乱不断，粮食问题至关重要。"

沈清秋思索片刻："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，为何县里不自己出资重启这座面粉厂？"

梁景淳苦笑一声："说来惭愧，一来县府财政吃紧，无力承担修缮费用；二来官府办事，总是拖沓繁琐，效率不高；三来。。。。。。"他压低声音，"前几任接手者都亏本离场，早已成了烫手山芋，没人愿意再接。"

沈清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她环顾四周，心中已有七分决断。这座面粉厂虽破败，但德制机器本身价值不菲，光是几台磨面机就价值不下千元大洋。即便投入两百大洋进行修缮，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
何况，她正需要一个加工场所，面粉比粮食更好储存，附加值也更高。若能盘活此地，不仅能解决响石山的流民问题，还能在此地谋划点别的事情。

"三年免税，这条件确实优厚。"沈清秋缓缓说道，"不过，光靠口头承诺恐怕不够，还望梁县长能将这些条件写入契约之中。另外，我希望契约中明确注明，若三年内我方投入超过五百元大洋用于厂房永久性改良，这部分资产应当折价计入我方产权份额。"

梁景淳略显惊讶，随即笑道："沈小姐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物，考虑得如此周全。这些条件都可以写入契约，县里绝不会让沈小姐吃亏。"

他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契书："恰好我已让人拟了一份简易契约，沈小姐可以过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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