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下永顺面粉厂已有几日，沈清秋这几天忙得脚不点地。早上在响记商铺处理账务，中午赶到面粉厂监督修缮，晚上还要和明礼一起研究设备图纸。虽说德国的蒸汽磨面机核心部件没坏，但前世她不过是个金融总监，对这些机械设备还真说不上门儿清。

"明礼，我总觉得咱们少了点什么。"沈清秋搁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
沈明礼正低头研究那本破旧的账簿，闻抬起头"姐，你是说人手不够？我看那些老工人都挺卖力的，修缮进度比预想的还快些。"

"不是这个。"沈清秋摇摇头，"我说的是技术。虽说我们找回了些老工人，但都是些普通工种，会干活不假，可要说到这些德国机器的精细调校和维修，恐怕没人能拿得准。"

"这倒是个问题。"沈明礼沉思片刻，"姐，你说周叔会不会知道些什么？"

沈清秋眼睛一亮"对啊！明天一早我就去问问他。"

次日清晨，沈清秋一大早就赶到面粉厂。工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，有的在修补屋顶，有的在清理杂草，还有的在搬运建材。林大山正站在院子中央，指挥着几个响石山来的壮汉加固围墙。

"大山，周叔来了吗？"沈清秋问道。

林大山转过身，恭敬地行了个礼"小姐，老周早就来了，正在东侧那间小屋里清点旧账本呢。"

沈清秋点点头，径直朝东侧走去。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，就见周叔戴着老花镜，正伏案工作。屋内虽然简陋，但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，几本发黄的账簿整齐地码放在一张简易木桌上。

"周叔，这么早就忙开了。"沈清秋轻声道。

老人闻声抬头，连忙站起身"沈小姐来了，快请坐。"

沈清秋摆摆手"不必客气。周叔，我有事想请教您。"

"沈小姐请讲。"周叔恭敬地说。

"我想知道，当年厂里的技术主管或工程师现在何处？这些德国机器不是一般工人能摆弄的，总得有个懂行的人指点才是。"

周叔听罢，摘下老花镜，擦了擦镜片，缓缓道"说起这个，还真有这么个人。当年永顺面粉厂的技术主管姓陈，叫陈德生，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。年轻时曾在天津的德国面粉厂做过学徒，后来又跟着德国工程师学了好几年。这厂子里的机器，就是他一手安装调试的。"

沈清秋眼前一亮"那这位陈德生现在何处？还在县城吗？"

周叔叹了口气"在是在，只是。。。唉，厂子倒了之后，陈师傅就一直郁郁寡欢，酗酒度日，听说如今住在城郊的破庙边上，靠着给人修修补补为生。"

"能带我去见见他吗？"沈清秋急切地问。

周叔面露难色"这。。。恐怕不容易。陈师傅性子倔得很，这些年来谁去请他出山，他都一口回绝。听说当年还有几家北边的面粉厂出高价请他去当技术顾问，都被他拒绝了。"

沈清秋思索了一下"没关系，我想亲自去拜访他。周叔若是方便，还请告诉我具体地址。"

周叔迟疑了一会儿，终于点头答应"也罢，我给沈小姐画张地图。不过先说好，陈师傅这人怪脾气，小姐别往心里去。"

拿着周叔画的简易地图，沈清秋让明礼准备了一些礼品——几斤上好的茶叶、两瓶陈年地瓜烧还有一盒精致的点心。这些都是她从响石山带来的珍藏，平时舍不得动用。

"姐，我陪你一起去吧。"沈明礼提议道。

沈清秋摇摇头"听周叔说，这位陈德生性格古怪，人多了反而不好说话。你留在厂里盯着工程进度，我自己去就行。不过。。。"她转头看向林大山，"大山，你跟我去一趟，就在外面候着。"

林大山拍拍胸脯"小姐放心，我一定保护好您！"

城郊的破庙确实不好找。沈清秋和林大山转了好几圈，问了好几个路人，才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边上找到那座残破的小庙。庙前屋瓦破损，门柱倾斜，只有一间偏殿还算完好，袅袅炊烟从其中飘出。

"就是这里了，你在外面等着。"沈清秋对林大山说完，整了整衣装，提着礼品走向偏殿。

还没走到门口，就听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"谁？"

沈清秋心中一惊，但很快镇定下来"冒昧打扰，在下沈清秋，特来拜访陈德生先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