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一大早就起来了，心里头有些忐忑。今儿个可是大日子——马舵主要亲自来永顺面粉厂看看。这位漕帮西河分舵的舵主，可不是什么善茬，一个弄不好，她这买卖就得黄了。

"老杨，会客厅收拾得怎么样了？"沈清秋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装束，一边问道。

"小姐放心，早就收拾好了。太师椅擦得锃亮，茶具也换了最好的景德镇青花瓷。"老杨擦着汗说，"那茶叶也换了上等的碧螺春，还有响石山的野山菌、腊肉、山笋，都摆得整整齐齐。"

沈清秋点点头，又问林大山："暗哨安排好了没有？"

"都安排好了。"林大山压低声音说，"我在厂子四周各安排了两个人，都是机灵的，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就能知道。不过小姐，那马舵主带的人肯定也不少，咱们这点人手。。。"

"不用担心。"沈清秋摆摆手，"今儿个是做客，又不是打仗。再说了，马舵主要是想对我们不利，哪里还用得着亲自跑一趟？"

话音刚落，王行远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"清秋，我刚得到消息，马立忠这个人背景很复杂。"王行远脸色严肃，"他不光是漕帮舵主，跟官府里的人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你今天见他，一定要小心。"

沈清秋心里一紧，但脸上还是保持镇定："多谢远哥提醒，我心里有数。"

"那行，"王行远接着说，"我这次来得匆忙，过会就要走了，怀山县的土匪一日不除，我估计都不得与你在县城相聚。"

"我明白了。"沈清秋深深点头，"远哥你也要小心，我们后方的安全都仰仗远哥您了。"

“清秋妹妹说哪里话，”王行远一阵酸楚，但军命在身，不得不离开。

午时刚过，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。沈清秋整理了一下衣裳，带着老杨和林大山走到厂门口迎接。

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。为首的是一辆黑色的马车，车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，身穿深蓝色长袍，头戴瓜皮帽，一脸威严。这人就是马立忠。

马车后面跟着六七个骑马的汉子，各个身强力壮，腰间都别着家伙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
"马舵主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，还请恕罪！"沈清秋上前几步，深深一礼。

马立忠从马车上下来，上下打量着沈清秋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。半晌，他才开口："这就是你说的日产十万斤的面粉厂么？看起来有点小啊！"

"回马舵主的话，这里的设备全是德国造的，产能可不是马舵主认为的小产量哦。"沈清秋不卑不亢地答道，"而且，我们每天的工作时长，会是普通机器的两倍。换句话说，这些机器可以连续工作八个时辰。"

"哈哈！"马立忠突然大笑起来，"有趣，有趣！看来我是小瞧了这些机器了。"

他环顾四周，看着整洁的厂房和忙碌的工人，点了点头："这面粉厂看着像那么回事。走，带我四处转转，我倒要看看这永顺面粉厂到底有什么本事，能让赵福通对你赞不绝口。"

沈清秋在前面带路，详细介绍着厂里的情况："马舵主请看，这是我们的磨坊，里面有三台磨盘，都是最新式的。这台是从天津运来的德国货，磨出的面粉又细又白。"

马立忠走到机器前，伸手摸了摸，又抓起一把面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："确实不错，比县城里那几家粮店的面粉强多了。"

"这边是仓库，"沈清秋继续介绍，"能存放八十万斤麦子。我们严格按照防潮防虫的标准设计，保证麦子质量不会出问题。"

马立忠看得很仔细，不时点头。沈清秋暗暗松了口气，看来这位舵主对厂里的情况还算满意。

"那边是工人宿舍，"沈清秋指着远处的几排房子说，"我们厂里一共有三十多个工人，包吃包住，工钱也比别的地方高一成。"

"嗯，做得不错。"马立忠难得地称赞了一句，"看得出来，你是真想把这买卖做大。"

转完一圈，沈清秋请马立忠到会客厅坐下。刚一进门，马立忠就被桌上的摆设吸引了。

"这是。。。明代的青花瓷？"马立忠拿起一只茶杯，仔细端详着底部的款识。

"马舵主好眼力！"沈清秋心中暗喜，"这是家父留下的，成化年间的东西。"

"好东西啊！"马立忠爱不释手，"我这人就好这一口古玩字画，可惜平时难得见到真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