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舵主走后的第三天，沈清秋就收到了赵福通的消息——第一批货可以发了。

"小姐，这可是咱们跟漕帮正式合作的第一单，马虎不得啊。"老杨一边看着装车，一边跟沈清秋说话。

沈清秋点点头，亲自监督着工人们把一袋袋面粉装上船。这批货足足有二十万斤，都是厂里最好的精面粉，白得跟雪似的。装了整整三艘货船，在码头上排成一排，颇为壮观。

"明礼，这次你跟船走一趟，"沈清秋趁着赵福通去检查货物的间隙，悄悄拉过沈明礼，"一来学学水路运输的门道，二来看看下游市场的情况。记住了，多看多听少说话。"

沈明礼点点头："姐，我知道该怎么做。"

赵福通检查完货物回来，满意地说："沈小姐，货物质量没问题，咱们可以启程了。我会照顾好明礼兄弟的，这次走的是老路线，很安全。"

看着货船缓缓离开码头，沈清秋心里五味杂陈。这批货要是能顺利卖出去，永顺面粉厂就真正在市场上站稳脚跟了。但要是出了什么差池。。。她不敢往下想。

这些天来，沈清秋几乎夜夜难眠。白天强装镇定处理厂里的事务，晚上却总是翻来覆去地想着那批货的安危。二十万斤面粉，那可是厂里大半个月的产量，要是全砸在手里，永顺面粉厂就真的要伤筋动骨了。

老杨看出了她的心思，劝道："小姐，您别太担心。赵福通这人我接触过几次，还算靠谱。再说马舵主既然答应了合作，就不会砸自己的招牌。"

"话是这么说，"沈清秋叹了口气，"可明礼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，水路上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。。。"

陈德生见她这样，也劝道："小姐，明礼这孩子虽然年轻，但机灵着呢。再说跟着漕帮的船队，那些船老大都是在水上混了几十年的，不会让他出事的。您就放宽心吧。"

沈清秋勉强笑了笑，心里却更加忐忑。她倒不是担心货物卖不出去，以他们面粉的质量，总不愁销路。她真正害怕的是明礼会出什么意外。水路上不比陆地，遇到水匪、翻船、或者其他什么变故，那可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。如果明礼有个三长两短，她怎么面对母亲？

每每想到这里，沈清秋就后悔让弟弟跟船出去。但这事总得有个自己人跟着，或许，也只能默默祈祷一切平安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沈清秋表面上照常工作，内心却如坐针毡。每天她都会到码头去转一圈，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船帆出现在河面上。

第七天的时候，有消息传来说津门那边货船已经到了，正在卸货。沈清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，但心还是悬着，明礼平安与否还不知道。

第九天，又有消息说货物已经开始分销，各个粮行都在试用。沈清秋反而更加紧张了，生意成败倒在其次，关键是明礼什么时候能平安回来。

终于，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，沈明礼风尘仆仆地回来了。还没进院子，就听见他在外面大喊大叫的声音，那兴奋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。

"姐！我回来了！"沈明礼一进门就嚷嚷起来，"姐，咱们的面粉在下游卖得火爆，不到三天，就被抢光了！"

沈清秋看到弟弟平安归来，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，但还是保持镇定："你没事就好。慢慢说，详细讲讲情况。"

"是这样的，"沈明礼坐下来，喝了一大口茶，"咱们的货到了津门，那边有个福记粮行的老板姓李。他手下有个老师傅专门负责验货，一看咱们的面粉就说质量上乘，当场就收了五千斤。"

"后来呢？"

"后来更热闹了，"沈明礼越说越兴奋，"由于顾客当晚上做了馒头的，发现比别家的白了不少，吃起来也麦香十足，福记粮行那五千斤一下子就卖完了。听说还有许多客栈、酒肆找他订购，于是李老板在第三天来的时候，把剩下的五万斤都包圆了。"

沈清秋眼睛一亮："他们开什么条件？"

"李老板说每月要三十万斤面粉，价格按市价每斤一角银元结算！"沈明礼兴奋地说，"不光是他，还有另外两家大粮行也表示要长期合作。赵福通说，要是咱们产量跟得上，光津门这一带每月就能销一百万斤！"

沈清秋心中盘算着，一百万斤面粉，按现在的成本和市价，每月能赚将近一万五千银元的纯利。这在当下可是一笔巨款！

"对了姐，"沈明礼压低声音说，"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。津门那边最近在修铁路，需要大量面粉供应工人。要是咱们能搭上这条线，销量还能翻一番！"

沈清秋听了更是心动。修铁路的工程量巨大，光是工人就有几万人，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量惊人。如果能拿到这个订单，永顺面粉厂的规模立刻就能上一个台阶。

与马立忠的进一步谈判

当天下午，沈清秋就去找了马立忠。

马舵主听了沈明礼带回的消息，也是眉开眼笑："好啊！我就说你这丫头有本事，这才几天功夫就打开了津门的市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