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不懂卦象,但姐姐那气定神闲、仿佛洞察一切的模样,简直判若两人。这还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的姐姐吗?
王行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恢复常态:"沈小姐请解。"
沈清秋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:"泽天夬,上泽下乾,泽在天上,决断之象。《易经》中说:夬,决也,刚决柔也。"
这段日子她除了处理家族事务,还抽空研读了书房里母亲提到的一些易学书籍,为的就是能尽快寻找并理解那本神秘的《乾坤双序》。现在这些知识正好派上用场。
王行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。
沈清秋不慌不忙地继续:"这卦象告诉我,您这位友人面临一个需要决断的局面,而且时机已到,必须有所行动。"她停顿了一下,"但奇怪的是,按理说泽天夬卦中,阳刚之气已盛,只剩最上一爻是阴柔,正是大势已定之象。可我总觉得,您这位友人情况有些特殊。"
王行远挑眉:"哦?何以见得?"
"因为我得到的是第六爻,爻辞是无号,终有凶。"沈清秋眯起眼睛,"这意味着如果您的朋友不发出警示,最终会有危险。但结合整个卦象来看,我认为这位友人并非真的处于危险之中,而是……"她突然停住,直视王行远的眼睛,"而是他在考虑要不要向某人发出警示。"
王行远眼中的光芒更盛了,嘴角也微微上扬。
沈清秋见状,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。这哪是什么"朋友问卦",分明就是王行远自己的事!
"继续说下去。"王行远示意。
"夬卦九二爻辞是惕号,莫夜有戎,勿恤。"沈清秋巧妙地转换思路,"这告诉我,您——不,是您的朋友正面临一个需要警惕的局面,可能有暗中的敌人。但卦象提醒他不必忧虑,因为只要保持警惕,就能化险为夷。"
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王行远的反应。果然,对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,这是触动心事的表现。
"至于去留之事,"沈清秋胸有成竹地说道,"卦象显示,留是为了等待时机,去是为了寻找机会。但无论去留,您的朋友都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——那就是他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一个人。"
茶堂内忽然静得可怕。王行远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,直刺沈清秋的双眼,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。但沈清秋毫不畏惧,反而微笑着迎上那目光。
"沈小姐好算法。"半晌,王行远终于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叹,"不过卦还没解完吧?"
"是的。"沈清秋突然话锋一转,"泽天夬卦的第三爻是壮于趾,这很有意思,提醒人前进时要稳扎稳打。而第四爻说臀无肤,其行次且,牵羊悔亡,意味着前进时会有不适,但只要循序渐进,始终牵住机会,最终悔恨会消失。"
她轻轻抚摸铜钱,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"王公子,您觉得我解得如何?"
王行远眯起眼睛:"沈小姐是在问我,还是在问我的朋友?"
"哦?"沈清秋佯装惊讶,嘴角却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,"莫非王公子就是那位朋友?"
沈明礼听到这里,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。姐姐这是直接揭穿对方啊!
出乎意料的是,王行远非但没有恼怒,反而轻笑出声:"沈小姐果然名不虚传。"
"王公子过奖了。"沈清秋不卑不亢,"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——这位王公子怕不是替人问卦,而是以卦藏心,试我也试己吧?"
此一出,王行远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变化。他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惊讶和赞赏:"沈小姐何出此?"
"因为王公子来时就没打算告诉我具体问题,这本身就不合常理。"沈清秋直视他的眼睛,"再者,您全程关注的是我解卦的方式和思路,而非答案本身。这不是求卦者的态度,而是考官的态度。"
她微微一笑,补上致命一击:"最后,我注意到王公子左手食指上有常年执笔的茧,而您身上的香气,是上好的檀香,这在普通人家难得一见。再加上您对易学的了解,我猜王公子必定出身不凡,且与文墨有关。您今日前来,恐怕另有所图吧?"
王行远"啪"地一声合上扇子,眼中满是惊叹:"大小姐目光如炬,王某佩服!"他站起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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