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姐,您还是头一次坐人力车吧?"跟随的家丁一边跟着跑一边恭敬地问道。
"嗯,很有趣。"沈清秋微笑着,看向窗外繁华的北平街景。
她没有说出口的是,与二十一世纪的高楼大厦相比,眼前的一切显得格外陌生又新奇。灰色的砖瓦平房,青石板铺就的小路,路边穿着长衫或是洋装的行人,挑着担子的小贩,还有偶尔驶过的黑色轿车——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既真实又恍惚,仿佛穿梭在历史与现实的夹缝中。
人力车穿过几条热闹的大街,拐入一条幽静的胡同。随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"哒哒"声,不知不觉间,人力车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下。
"别紧张,沈清秋。"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。
王家的宅院不愧是书香门第,朱漆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威严肃穆,门口站着几位身着长衫的仆人,恭敬地引导来客入内。穿过影壁和天井,主厅内摆放着名家字画和珍贵书籍,茶具点心也精致考究,处处彰显主人的品味和地位。
沈清秋刚踏入院门,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目光。她下意识地挺直腰背,保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仪态。
"这位就是沈家大小姐?"
"听说她对易理和算学很有兴趣。"
"年纪这么小就来书会,家学渊源啊。"
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无形的针,刺得她有些不自在。她强自镇定,微微颔首向众人问好。
就在她不知如何进退之际,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宾客纷纷让出一条路来。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,正是王行远。阳光穿过院中的老槐树,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,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气质。
"沈小姐来了。"王行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,"今日有幸邀得沈小姐参加书会,实属荣幸。来,我为你介绍几位先生和小姐。"
他的态度亲切又不失分寸,让沈清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王行远引着她向几位年长的学者和几位年轻的女子走去,简单介绍道:"这位是沈家大小姐,沈清秋,对易学和算术很有兴趣,今日是第一次参加书会,还请诸位多多指教。"
沈清秋有礼地向众人行礼问好,像极了一个谦虚好学的少女。王行远的介绍恰到好处,既没有过分抬高她,也给了她一个融入圈子的台阶。
"沈小姐不必拘束,今日书会主要是讨论学问,你且多听多看,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。"王行远低声嘱咐道。
沈清秋感激地点点头。她意识到,对于这个陌生的社交圈子,自己确实应该先以观察学习为主,而不是急于表现。
"看来那天的卦算确实是在试探我,"沈清秋心中琢磨,偷偷观察着王行远的一举一动。
今日书会的主题是"东西方学问如何融合",几位学者轮流发表看法,观点各异。有人认为应该全盘西化,抛弃传统;也有人坚持传统文化的核心价值不可动摇。讨论热烈但不失礼节,展现出一种新时代的学术氛围。
沈清秋坐在角落里,静静聆听着各方观点,不时在心中默默比较这些论点与她在现代世界的所见所闻。虽然她心中已有不少想法,但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和初来乍到的身份,她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,只是认真地记下每位发者的观点和态度。
正当讨论进入白热化阶段时,一位年长学者突然抛出一个问题:"传统学问如何应对当代当今变革?在西学的冲击下,我们的传统智慧是否还有用武之地?"
这个问题引起了一阵争论,几位学者各执一词,争得面红耳赤。沈清秋眼前一亮,她忍不住坐直了身子,却又克制住了急于发的冲动。
这时,王行远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反应,温和地询问:"沈小姐可有什么看法?不必拘束,书会就是为了交流学习。"
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这个年纪最小的参与者身上。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谦虚地开口:"学生浅陋,只是听老师和家父提起过一些。传统与现代或许并非对立,易经中的阴阳变化之理,或许可以用来理解当今的变革。"
她的话虽然简短,但引起了几位学者的兴趣。不过,她很快就适时地停下,微笑着补充道:"不过学生年幼,尚需多向诸位先生学习。"
一个善意的微笑,一个赞同的眼神,一句鼓励的话语——沈清秋惊讶地发现,书会上的人们并没有因为她的年龄而忽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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