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拿出三枚铜钱,轻轻一掷。铜钱在石桌上旋转,最终停下——两阴一阳,归妹卦。
"咦?"沈清秋惊讶地翻开手记,"归妹,少女出嫁之象,怎么会。。。。。。"
她仔细研读卦辞:"。。。。。。少女嫁人,动而不成,往来不及。。。"
思考片刻,她得出结论:明礼是在为感情问题烦恼?这怎么可能!才十岁出头的孩子,会有什么感情烦恼?
带着疑惑,沈清秋走到弟弟身边:"明礼,你在为什么事情烦恼?"
沈明礼抬头,有些意外姐姐会来问这个问题:"没什么,就是这本《孟子》中的一段,我读了好几遍都不明白。"
"哪一段?"
沈明礼指着书页:"这里说舜之娶妇,不告父母,老师让我们理解为何舜不告而娶,我想不通。"
沈清秋心中恍然大悟:原来是在研读古人婚恋之事,难怪会应到归妹卦上。她暗自松了口气,至少卦象没错,只是她理解偏了。
"那我来帮你分析一下。"她自信满满地说,"舜是圣人,他不告而娶,必有深意。依我看,是因为。。。。。。"
未等她说完,沈明礼却摇摇头:"姐姐,我不是不明白表面意思,而是不明白为何圣人可以不孝,常人却要以孝为先。"
沈清秋一愣,没想到弟弟思考的问题比她想象的更深:"这个。。。。。。"
"如果说圣人可以破例,那圣人和常人的区别在哪里?如果说法则对所有人都一样,那为何又赞美舜的不告而娶?"明礼继续道,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。
沈清秋突然意识到,她完全误解了弟弟的烦恼。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卦象告诉她的就是真相,却忘了最重要的一步——倾听对方真实的心声。
"我。。。。。。"她一时语塞,感到有些挫败。
沈明礼看出姐姐的尴尬,笑了笑:"没关系,姐姐。我知道您最近在学那些奇怪的卦象,是不是想在我身上试验?"
"你怎么知道?"沈清秋惊讶地问。
"因为您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本打开的书。"沈明礼调皮地眨眨眼,"可我不是书,我是活人啊。"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沈清秋的心。是啊,人不是书,更不是卦象。她犯了最基本的错误——把活生生的人当成了解读的符号。
"对不起,明礼。"她忽然红了眼眶,"姐姐太急功近利了。"
沈明礼慌了神:"姐姐,您怎么了?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啊!"
沈清秋摇摇头,努力控制住情绪:"不,你说得对。我一直在学着看懂卦象,却忘了怎么看懂人。。。。。。"
"可您本来就很懂人啊。"沈明礼认真地说,"您刚生病好的那段时间,虽然记忆混乱,但您看人可准了。是这段时间跟那贺老道学了那些东西,反而变得不像您了。"
沈清秋怔住了。是啊,她太专注于通过卦象来理解人心,反而失去了最朴素的共情能力。
回到自己的房间,她情绪失控,质疑自己:"我是不是根本看不懂人?我连一个十岁的孩子都理解不了,还妄想通过卦象理解整个世界?"
第二天,她垂头丧气地去了同真观,把昨天的失败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贺老道。
贺一尘听完,不但没有责备,反而笑了:"很好,很好。"
"什么很好?"沈清秋不解。
"你终于明白自己的问题了。"贺老道说,"你看书快,看人慢;你背得熟,心却不敢看自己。"
"那我该怎么办?"
"卦象源于人心,而非相反。"贺一尘轻声道,"要学会先感同身受,再用卦象来整理你的感受,而不是机械套公式。"
沈清秋若有所思:"就像我应该先真诚地倾听明礼的困惑,然后再用卦象来帮助我理解更深层次的含义?"
"聪明。"贺老道点点头,"这就叫一页易书,一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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