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开启了她的诚心求学之旅,每天清晨天刚亮,春喜还迷迷糊糊时,她已经洗漱完毕,带着抄写好的手记往山上爬。
"小姐,您歇歇吧!这都是第几天了?"春喜一边整理沈清秋刚换下的衣裳,一边心疼地说。
沈清秋头也不抬,手中的笔不停:"第七天了,贺老道说我抄得不够认真,要我重来。"
"那老头子太刁钻了!"春喜撇嘴,"您都抄了十几遍了,还不够认真?"
"不是抄得不够多,是心不够静。"沈清秋放下笔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"春喜,你说我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?"
春喜一脸茫然:"小姐您说啥呢?这什么急功近利的,您抄这么多遍已经够用心了,那老道士太苛刻了!"
沈清秋苦笑。在这个陌生的领域,无论她在现代拥有多少金融知识,面对这看似潦草实则深奥的易学,她都只能从零开始,一步一个脚印地学习。贺老道的那句"为何要断此象",像一把锋利的刀,直接切开了她的自傲。
"好了,我去山上了。"她站起身,把抄好的手记小心翼翼地放入布包中。
"小姐,把这个带上。"春喜递给她一个油纸包,"我烙的饼,凉了也好吃。"
沈清秋接过来,闻到一股香气,心里一暖:"你也是,别太操心了,去陪明礼读书吧。"
同真观里,贺一尘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品着一杯味道奇怪的茶。那茶水呈现出诡异的红褐色,飘着一股铜锈的味道——因为他习惯在茶里泡几枚古铜钱。
当沈清秋气喘吁吁地走进院子时,贺老道头也不抬:"你来了么?"
"什么?"沈清秋看了看天色,才刚过辰时,"道长,我来了啊!"
"心到了吗?"贺一尘慢悠悠地问,这才抬头看她一眼,眼中似有笑意。
沈清秋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恭敬地行了一礼:"是,学生明白道长的意思了。身到不算,需要心到。"
"嗯,有进步。"贺一尘点点头,"把你抄的拿来我看看。"
沈清秋忙将布包里的手记恭敬递上。贺一尘接过,只扫了一眼,就皱起眉头:"字是工整了,可意思都在字外,你只抄形不抄神,有何用?"
沈清秋顿时哑口无。她确实只是机械地抄写,而没有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。
"今天不抄了。"贺老道忽然说,"你回去,找个活人练习。"
"活人?"
"对,活象练习。易有六十四卦,三百八十四爻,样样都是人心。你懂再多卦理,不懂人心,也是白搭。"贺一尘说着,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,"每天观一人,记下你看到的细节,用铜钱一卜,写下你的判断,然后去验证。"
沈清秋眼前一亮:"道长的意思是,用卦象来预测人的行为?"
"预测?"贺一尘嗤笑一声,"你还不懂。卦象不是未来,而是当下;不是答案,而是路径。懂了心,才能懂卦。"
"那该怎么练习呢?"
"从最亲近的人开始。"贺老道答道,"你那个弟弟,不就是个好对象?"
沈清秋脑中灵光一闪:"您是说让我通过观察明礼,来练习理解人心?"
"聪明。"贺一尘点点头,"不过记住,观人不如观己,观己不如观心。看别人容易,看自己难;看表面容易,看内心难。"
沈清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小心地收下那三枚铜钱。
回到祖宅,沈清秋立刻开始了她的"活象练习"。
沈明礼正在院子里读书,眉头紧锁,时而叹气,时而摇头。
沈清秋坐在不远处,拿出贺老道给的铜钱和手记,小声念道:"观其貌,察其,问其心。。。。。。"
第一步,观察外貌。明礼今天穿着素净的青衫,神色疲惫,眉间有一道浅浅的褶皱,是思虑过度的表现。
第二步,聆听语。他读书时断断续续,时而自自语:"这不对啊。。。。。。"显然对书中内容有所疑惑。
第三步,揣摩心境。她尝试将自己代入明礼的处境:一个聪明的少年,困在一个难解的问题里,想要突破却无法找到方法。
沈清秋拿出三枚铜钱,轻轻一掷。铜钱在石桌上旋转,最终停下——两阴一阳,归妹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