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转身便要去拉门。
“算了,苏大人公务繁忙,我就不打扰了。
我这就收拾行李,回江南去——”
苏砚:“……你站住。”
沈峤的手搭在门闩上,转头对他眨眨眼睛:
“大人还有何吩咐?”
苏砚明明知道她在做戏,还是忍不住先败下阵来,走进一步:“……不是。”
沈峤侧过头:“嗯?”
苏砚声音低得生怕门外有人偷听:
“我刚刚说的是假话。”
沈峤的手慢慢从门闩上放下来。
苏砚将那句压在齿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:“我确实心仪许久。”
沈峤怔了一下。
靠….
他这什么表情…
心跳在加快,嘴上却没饶他:“许久?是多久?”
苏砚斟酌道:“从我们游街那日起。”
沈峤想了一下,微微挑眉:
“原来是那时候啊……那也不算久嘛。”
她数道:“游街到如今,不过才——”
苏砚:“上辈子的游街。”
沈峤的手停在半空。
门内忽然静了一瞬。
沈峤缓缓放下手,苏砚面上带着浅浅笑意,守了很多年的秘密终于可以交付出去了。
“上辈子……”
春日初阳,上京的街道两旁挤满了人,沈峤骑着马,红袍玉带,头戴簪花。
两侧的楼上有人往下抛花瓣,红的粉的白的,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落在她的肩头和马鬃上。
那时侯意气风发,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有谁的目光曾追着她走了一路。
沈峤看苏砚含笑的面容,忽觉自己的耳根也有些烫了。
她别开脸,佯装镇定道:“……那也有点太早了。”
苏砚心情极好:“早么?我倒觉得还不够早。
若是还能往前推,便该推到书院那年的池塘边了。”
沈峤:“?”
两世为人,连说起这种话来都面不改色的。
她清了清嗓子,止住他的话头:“行了行了,我们演这么一出,不是为了来说这些的。”
苏砚眨了眨眼:“?”
不是来说这些?都快半月不见了。
信里起初还端着几句正事,后来便忍不住越写越长,连昨日院里花开了几朵都要写进去。
百灵望着那封信的厚度,表情实在一难尽。
他觉得他这半月攒的话,怎么也能说上一两个时辰。
正事固然要紧,可这满腹的话还没倒出一半来呢。
沈峤却端出了一副正经模样,在案前坐下,指尖点了点桌面:“如今鹤梦卖得如何了?我托你办的事,又如何了?”
苏砚也收敛了神色,在另一边坐下:
“怕是难办。我遣了人去那铺子佯装中毒闹了一场,本以为能借故压一压势头,谁知他们如今不做铺面生意了。”
沈峤微微蹙眉:“不做铺面了?”
苏砚点头:“铺子关了,改成私下接单,只卖给相熟的府邸。
名声已经打出去了,自然有人登门去求,拦不住的。”
“我暗中查了查,如今京中官员,除了几位清流老臣不喜奢靡、武将府上不怎么点香之外,其余各品阶官员,或多或少都买过鹤梦,也有的是被人当作礼数送进了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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