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峤垂眸沉思,这正是这东西最叫人防不胜防的地方。
它不需要一家一家铺开,只要有那么几户人家用了,再当作礼品送出去,便会像水一样渗进各家的厅堂里去。
待察觉时,它已经铺遍了满城,再想拦,便无处下手了。
她沉吟片刻:“这玩意,难办。
我手里配出来的,只有对付轻症的方子。可一旦上了瘾,戒之如剜肉。”
沈峤说着,眉头锁得更紧了些。
苏砚从袖中摸出一个东西。
一只巴掌大的红布护身符,透着一股隐隐的药香。
“这是你信里说的,对付轻症的那个?”
沈峤低头看了一眼:“嗯。”
苏砚:“怎么那么早就给我?”
沈峤被他看得有些发不自在,别开目光:
“……谁让某人上辈子戒不掉呢。
等我琢磨出来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涩意:
“我提前给你备着。
他们最先盯上的,一定是你。”
苏砚看她说这话时略显不自然的侧脸,将那小包拿起来,妥帖地收入内襟。
“多谢。”
沈峤摆摆手:“大恩不谢。你往后唯我马首是瞻便是。”
苏砚闻,轻轻笑了一声:
“是。当牛做马,以身相许,都可以。”
沈峤:⊙_⊙?
原以为这一局是她占了上风,谁知这人不知何时竟学得这样接话。
“……苏颜卿,你这脸皮,倒真是一日厚过一日了。”
苏砚笑而不语。
沈峤看他笑意清浅的模样,忍不住“啧”了一声:
“当牛做马,以身相许。
说得倒是轻巧,上辈子选错了主人,这辈子可要擦亮了眼睛再挑。”
苏砚没立刻回答。
窗纸映下一片被风拂动的光斑,刺的他眼睛有点发酸。
上辈子的事于他而,像一册读了许多遍的书。
已经不想再去计较那些错付与背叛。
旧日的人事,都已随着前世那场大火一起焚尽了。
他只想记得有一人在游街日满城的喧嚣里回过头来,穿过了人群与落花,落在他的心上。
重生归来,看遍朝堂倾轧与人心的明灭,心头曾经滚烫的念头,如今都已不剩下什么了。
唯有对她,还能再燃一次。
“挑好了。”
苏砚抬起头,目光清亮而笃定。
他嘴角慢慢弯起一释然的笑:
“不过,我可不想再做什么忠臣良将。”
沈峤挑眉:“哦?”
苏砚:“忠臣良将做了一辈子,到头来还被一个‘忠’字压着,不由衷,刀举不起。
我如今,更想做个乱臣贼子。”
沈峤微微皱眉:“乱臣贼子?那可不是什么好名声。”
苏砚对她道:“这些虚名我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