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怎么骂我,史书怎么写我,我死后又看不见。
若真要担一个恶名,做一柄恶吏,我也乐意之至。”
他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只要我的君信我,便好。”
沈峤被他盯的耳根和脸都在发烫。
他在说什么!!!
苏砚站起身,缓缓朝她走来,继续加码:
“乱臣贼子是什么?
不过是将身家性命、身后骂名尽数押上,精挑细选出一个值得托付的君王,把自己的全部交于她。
从此成败皆无怨。”
两人之间只隔着半臂的距离,沈峤略微抬头看他。
这人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,骨子里倒是个天生反骨的。
她抬手,指尖轻轻点在苏砚胸口衣襟上。
“我不管你是忠臣也好、乱臣贼子也罢。
既选了我,这辈子,便只能同我绑在一处了。”
她凑近了几分:“若敢中途反悔、临阵脱逃,我定将你剥皮拆骨,连皮带肉吞下去。”
苏砚眼底的光越发亮了起来,笑意从眉梢缓缓漾开:“好。”
沈峤看他那副万事皆甘、唯求一人的模样,心头涌起一阵热意。
“你这人——”
这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疯。
不在乎江山社稷,不在乎青史留名,更不在乎世人如何评价。
他这一颗心,冷了大半辈子,只想暖着一个人。
把自己拆开来,递到她面前。
你选我,便跟你走。
若不选,我便做那乱臣贼子,替你开路,担恶名,踏平所有挡路的人,然后再退回身后,做一人的臣。
沈峤的心口微微发烫,伸手一把揪住苏砚的衣领,将他拽近了些:“行。”
“颜卿既要做我的臣,便要记住——
这辈子,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。
便是到了阴曹地府,你也要走在我半步之后。”
苏砚任她揪着衣领,笑得眉目舒展:
“好。”
沈峤觉得苏砚等目光烫得有些灼人,正要松手退开,却被他抢先一步。
臂膀环上来,轻轻将她拢入怀中,声音闷闷地传下来:
“名分、前程、身后事,我都可以不要。常伴左右便好。”
沈峤僵住,她向来敏捷,嘴上更是又快又利,此刻却像是被人抽去了舌头,半天没有反应过来。
隔着衣料,苏砚心跳的声音,一下一下,震动着两人交叠的骨血,一路传到她自己的心口。
有些不自在。
太近了。
近得能闻见苏砚衣襟上那一点淡淡的皂角香气。
活了两辈子,沈峤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温温软软地抱住。
可苏砚抱她时,小心翼翼的。
沈峤的耳根终于不可遏制地红了起来
“你……抱够了没有?”
苏砚低低说了句:
“多抱一会儿……我攒了半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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