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人应声退了出去,顺带带上了门。
屋里安静下来,沈惊竹一边找药,一边道:“能说了吧?”
沈峤靠在墙边:“太傅怀疑,有人故意在松懈禁军。”
沈惊竹手上动作一停。
沈峤继续道:“禁军是天子的最后一道防线。若是这道防线出了漏洞,那便不是几只蝎子的事了。”
沈惊竹下意识压低了声音:“有人要……谋反?”
沈峤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:“嘘——”
沈惊竹立刻收声,看了一眼窗外:
“那祖父这一趟……”
沈峤道:“德妃偏在这个时候有事,肯定有目的。太傅想必是去提醒陛下了。”
“咱们过会儿,估计还得面圣。”
沈惊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峤眨眨眼:“太傅临走前,不是说了,等他唤我们么。”
“那自然是面圣的时候,顺理成章把我们传过去。”
“他多半是打算把查蝎子和治禁军的事,交到我们手里。”
沈惊竹彻底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着她:
“你和祖父之间,不就是说了两句话么?”
沈峤笑了一下:“有些话,不必多说。”
沈惊竹不满:“你倒比我这亲孙女还懂他。”
夜色沉沉,宫道上的灯火在风里摇晃。照出一段明一段暗的路径,像是什么东西正从墨色深处缓缓爬出。
翟仪凝坐在轿中,一只手扶着轿杆,眉心微蹙。
方才一只蝎子爬上轿辇,险些爬上她的裙摆,若不是身侧的小太监眼疾手快替她挡了一下,那尾钩便要落在她脚踝上了。
那小太监此时正跪在轿前,额上冷汗涔涔,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,被蜇的掌心已经肿得老高,疼得嘴唇直哆嗦。
翟仪凝皱了皱眉,叹道:“别哭了。快些去包一包,请个太医来看看。”
小太监连连磕头谢恩。
几名宫人连忙上前,七手八脚地将他扶到一旁。
另有两名宫女手执团扇,一左一右替翟仪凝扇着风。
“今夜的风怎么这样闷。”
翟仪凝低语道。
身侧的大太监匆匆跑来通报,说是中郎将来了。
翟仪凝懒懒抬眼。
元适一路小跑至轿前,额角尚带着一层薄汗,单膝跪地,抱拳请罪:
“末将来迟,令娘娘受惊,是末将失职。请娘娘责罚。”
他跪得很直,头低下去,没多做辩解。
翟仪凝将手中的团扇轻轻转了半圈,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了他身后那道苍老的身影。
沈清山拱手而立,没有上前替元适开脱的意思。
翟仪凝收回目光,慢声道:
“中郎将好大的架子。”
“本宫在道上被蝎子惊着了,御前的禁卫一个也见不到,喊了半天,连个应声的人都没有。”
她看了一眼元适身后空空荡荡的宫道:
“本宫倒想问问,这皇城里,究竟还供不供得起禁军了?”
元适额角沁出细汗,伏低了半个头:
“娘娘教训得是。今夜值守确有疏漏,末将不敢推诿,请娘娘责罚。”
“只因今夜巡卫弟兄中伤了数人,末将一时分派人手,调配不当,才致使娘娘此处无人值守。
千错万错,皆在末将一人。
娘娘若要罚,末将绝无怨。”
轿边的风声轻轻吹过,翟仪凝轻声道:“你倒是个护短的性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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