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峤已转身往外走了:“我去求一求皇后娘娘,看看能不能让你暂住她宫中几日。你总不好夜夜睡这里。”
“太傅可放心了?”
沈清山慢悠悠看她:“不放心。可人老夫也劝不走,还能怎么着?
随你们闹去罢。”
沈惊竹的脸颊微微一热,低下了头,不敢去看祖父的眼神。
沈清山负着手踱了出去:“你去求皇后,老臣陪你走一趟。
深更半夜叩中宫的门,你一个后生独自去,不像话。”
沈峤轻笑一声:“太傅果然是太傅。”
半个时辰后….
元适一路走在秋风瑟瑟的宫道上。脚步又急又重。
方才跪在御前挨了好一顿训斥。
乾元帝句句都带着刺:
“朕今夜事务繁多,你倒好,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跑来问东问西。
“朕的确说了让沈卿协理禁军安防之事,可那是叫你配合他查案办差,不是叫你把自已卖给他当牛马使唤。
你倒好,人家一句话你就连夜跑来告状,堂堂中郎将,要不要脸面。”
末了还没忘记补上一刀:
“今夜值守之过,朕原想着你也是事出有因,便算了。
你既然来了,那便一并罚了,三个月俸禄,外加二十军棍,好好长个记性。”
元适:“……”
走出殿时,整个人都有些恍惚。
想了半天,咂摸出一点不对味来。
沈峤那句“你归我管了”,分明就是故意说得含含糊糊,引他去御前挨这顿骂。
元适气的脸红,自已堂堂中郎将,竟让一个文官轻描淡写耍了一道。
此时,长乐宫内灯火通明。
翟仪凝刚换下出行的宫装,正坐在镜前由侍女卸下发间珠翠,便听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萧胤衡大步跨了进来,衣摆还带着夜露的潮意,面上难掩急切:
“母妃!儿子听说您在路上惊着了,可有大碍?”
翟仪凝挥手屏退了侍女,殿门合拢才道:“无妨。你怎的还跑来了?不怕被人瞧见?”
萧胤衡走到她身侧:
“您怎可用自已以身涉险?万一那东西失了准头,伤的可就不是一个小太监了。
您早该先与儿子商量的。”
翟仪凝轻声道:“那东西是你弄出来的,我身上熏了药粉,不会有事。”
萧胤衡眉头半点没松开:“药粉也不是万无一失。
万一风向一变,或药效稍差……”
“那小疯子做出来的东西,儿臣可不敢全信。”
翟仪凝面上一派温然的笑意:
“你放心,若真有什么事,我还能安坐于此同你说话?”
她轻轻拂了拂袖口:“倒是你,最近收敛些,莫叫人瞧出破绽来。”
萧胤衡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沉沉的:
“听说太傅和沈峤,今夜都在御前?”
翟仪凝点头:“是,我回后传的。”
“那边的眼线方才递了话来,陛下已下旨,将皇城毒蝎一事全权交给沈峤查办,限十日为期。”
“禁军那边的人也归他调遣。”
萧胤衡:“归他调遣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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