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折回值房时,灯火还亮着,元适站在廊下,见他们回来,迎上来:“县主,沈大人。方才——”
他有几分为难:“兄弟们商量了一阵,也问过王鹤自已的意思。
还是先不剜肉了。”
元适目光微微移开,没有直视沈惊竹的眼睛。
沈惊竹没多问,径直走到榻边,蹲下身去看王鹤。
那人已昏睡过去,她又掀起被角看了一眼那条手臂,指节轻轻按过肿胀的边缘。
“元中郎将。”
元适应了一声。
沈惊竹道:“我不是吓你们,毒已经走到他大臂了。
再往上,过肩入心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元适低声道:“可断臂之后,他这辈子便与禁卫无缘了。
县主,你不知道,他练了十多年的刀,好不容易才考上,差事才领了三年。
这一断,往后便再无前程了。”
沈惊竹看他:“是前程重要,还是命重要?”
“他死了,去阎王殿领差事么?”
这话一出,元适脸色一僵,喉头动了动,带着怒气的话没说出口。
周围几个人也都低下头,不再作声。
沈峤轻轻拉了一下沈惊竹的袖子。
沈惊竹看了她一眼。
沈峤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,话说到这儿便够了。
再说下去,便不是劝,是伤了。
元适沉默一阵,拱手道:“县主,沈大人,天色不早了。
二位留在宫中多有不便,末将派人送你们出宫罢。”
沈峤往墙边一靠,双手抱臂,懒洋洋道:“回不去了。”
元适:“?”
“沈大人想住我这值房?只怕没什么空余的地方了,恐委屈二位——”
沈峤打断他:“没空也得腾出空来,你归我管了。”
元适皱眉:“沈大人,您这是何意?”
沈峤:“陛下刚下了口谕。
皇城蛇患,由我全权彻查。
禁军上下,都归我调配。
你说,你是不是归我管了?”
元适脸色几变,仍是不信:
“陛下怎会叫你来管禁军?你与末将八竿子打不着。
你可有圣旨?”
沈峤:“和你说了口谕。”
元适:“那便是空口白话。”
沈峤挑眉:“爱信不信。”
元适被她不咸不淡的语气一激,脸上挂不住,转身便往外走:
“末将这就去问陛下!”
沈峤也不拦:“慢走不送。”
元适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惊竹叹了口气:“你激他做什么?”
沈峤道:“谁让他心气高。不激一激,哪肯老实听我的?”
沈惊竹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