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从哪里买的?”
沈峤挑眉:“你知道我的名字?”
周妄垂着眼:“你面圣时,陛下叫过你。我听见了,只是不知全名。”
沈峤心下讶异,她在观察周妄的同时,周妄也在看着她。
“我叫沈峤。”沈峤说,“山乔,峤。”
周妄:“大人与我说也无用。”
“我不识字。”
沈峤一愣。
她一路查下来,白兰寺福水,鹤梦香,皇城蝎毒、禁卫溃烂、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不识字,甚至可能连颜色都辨不出来的小姑娘。
沈峤定了定神,笑道:“不识字可不好哇。
出门在外,连个字都认不得,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。
你想不想上学堂?”
周妄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转瞬即逝地隐了去。
“沈大人,为何你从不回答我的问题?”
沈峤一怔。
周妄接着道:“方才我问你的香囊从哪里买的,你没有答。
问红袍是在你之上还是之下,你也没有答。”
“为何我的事任你问,可我问你的事,你却总是避而不谈?
大人是觉着我蠢,好哄么?”
沈峤挑眉。
真直白。真不拐弯啊。
在这皇城里,人人说话都要绕三道弯、藏七分意,偏这姑娘把话直愣愣地摔到她面前。
沈峤道:“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?”
周妄答道:“当官的。”
沈峤负着手,慢悠悠道:“我是查案的捕快。
所以你的事,自然任我问。”
周妄:“捕快?”
沈峤嗯了一声:“对。你若不答,我还能把你抓起来。”
她往前半步:“小周姑娘,我问你,你随你师傅学医多久了?”
周妄:“三年。”
沈峤点了点头:“三年,那应该会些基本的处理办法了。”
她朝那几张床铺一扬下巴,“留下帮忙罢。”
周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伤兵。
这家伙,为何一直与她说话,就算怀疑,也该怀疑为她挡视线的王青玉。
沈峤也不等她应,转身唤了一个禁卫近前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周妄瞥了一眼默默走到王青玉身边。
沈峤看了一会,便借口外头有人找,朝沈惊竹招了招手。
沈峤将她拉到一旁,低声嘱咐:“我多留几个人在守着。
里屋那个小姑娘,你小心些,千万别碰她。一点都不能碰。”
沈惊竹目光落在远处周妄身上:“她就是你说的那个罪魁祸首?”
沈峤点头。
沈惊竹默默打量周妄,眉头紧蹙。
暮色渐渐漫上来,沈峤退到屋外。
廊下早有一道人影候着,楚歌见她出来,忙迎上来,又机警地左右扫了一圈,和她一道退到墙角。
“主子。”
楚歌压低声音:“这禁卫的活也太难干了。活重就不说了,昨夜一宿都没合眼,这才刚换了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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