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,您也知道我就是个糙汉子,只会舞刀弄枪看表面,眼光定然比不上您。但我瞧着,那人应该是有些真底气的,不然也不会在黑市门口那般有恃无恐,半点不怵我们。”
大汉话音落,屋里的东家没再接话,只隐约传来一声轻响,想来是颔首思忖的模样。
片刻后,许是瞧出大汉站在一旁支支吾吾、欲又止,那东家才又开口,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:
“我看你还有些话憋在心里,怎么,在我面前,还藏着掖着不敢说?”
这话一出,屋里的大汉身形猛然一晃,似是吓了一跳,忙摆手躬身解释,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:
“不敢,不敢啊东家!我只是怕自己眼界浅,说的话没分寸,反倒影响了您的判断!”
大汉话音刚落,东家的声音便再次响起,语气稍缓了些:
“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,我还信不过你?再说我没亲自接触过那人,也想听听你的直观看法。”
得了东家这话,大汉似是松了口气,也不再尤豫,斟酌着开口道:
“东家,我总觉得,这人未免有些太贪财了。明明我都跟他说清了,您能吃下他手里所有的货,可那人却油盐不进,偏要先把手里零碎的几瓶先卖了,后来我跟他要样品,他还张口就要十块小黄鱼,那副坐地起价、毫不让步的模样,实在让人心里没底。我就是担心,真到谈交易的时候,这人会不会狮子大开口,漫天要价!”
听到大汉的话,那东家瞬间嗤笑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:
“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要紧话来,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我猜那人,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小卒子,被派出来找买家的罢了。即便在他们里头有些地位,也高不到哪儿去。至于贪财,就更正常不过了,他们这些人干的是什么买卖?都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舔血,不贪财才不正常!”
听到这些话,大汉象是瞬间开了窍,连忙躬身恭维着说道:
“还是东家目光如炬,一眼就看透了那人的本质!我先前还傻乎乎觉得那人多有本事,搞了半天,原来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喽罗!”
听到大汉这话,那东家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,变得严肃几分,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:
“别小看那些人!他们可都是胆大包天、手脚利落的主儿,要不然,也不可能从戒备森严的小鬼子手里,弄来这么多紧俏的药品!”
这话一出,大汉充满惊讶的声音顿时响起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:
“东家,您是说这些东西,都是小鬼子的?”
那东家抬眼扫了他一眼,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迟疑:
“没错,别人看不出来,我还能不知道?这些人,应该就是在四九城闹出大动静的那批人,前段时间,他们把小鬼子的物资仓库洗劫了一小半,闹得整个四九城的小鬼子都鸡飞狗跳、人心惶惶,连关东军的人都被惊动了!”
听到东家这番解释,大汉的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恐慌,说话都有些结巴:
“东家,如、如果这些真是小鬼子的东西,咱们要是收了,会不会、会不会引火烧身,被小鬼子盯上啊?”
虽然大汉话没说完,但那东家哪能不懂他的意思,当即抬手摆了摆手,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笃定,安抚道:
“怕什么?东西一旦到了咱们手里,随便换个包装、改个来路,谁还能知道底细?再说了,四九城的事儿,跟咱们津门有什么干系?就算津门的小鬼子真的知道了,将这些东西夺回去,恐怕也不可能心甘情愿把东西送回四九城,小鬼子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,各怀鬼胎,只顾着自己的利益,哪会什么真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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