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柳素珍将晚饭端上桌来。
一碟咸菜,一碟炒青菜,杂面馒头,粥,都是寻常人家最实在的家常菜。
算不上丰盛,却也暖暖和和、透着用心。
把碗筷一一摆好,柳素珍轻声开口:
“快吃吧,眈误这么久,你们俩肯定早饿坏了。”
听到这话,早已坐在桌边的两人乖乖点了点头,各自拿起筷子,准备开动。
赵平安年纪轻,心里没那么多包袱,
再加之大半天又是惊险又是奔波,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可秦东昌只是怔怔地望着桌上简单的饭菜,明明肚子早已饿得发慌,胸口却象堵了一块巨石,沉甸甸的,半点食欲都没有。
他拿着筷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里的粥,眼神空洞,半天也没往嘴里送一口。
赵平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心里瞬间就明白了。
师伯是白天亲眼见了那些太过血腥惨烈的场面,心里又恨又堵,才一口都咽不下去。
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,正想开口说几句宽心的话。
可话还没出口,柳素珍的声音就先轻柔地响了起来:
“怎么了?吃不下?”
秦东昌张了张嘴,有心找个借口搪塞过去,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总不能说,是亲眼见了小鬼子那些丧尽天良的行径,心中翻江倒海,才连一口家常饭都难以下咽。
之前他故意把那些血腥惨烈的细节瞒了下来,就是怕柳素珍听了害怕担心。
现在再如实说出来,岂不是前功尽弃,反倒让她更揪心?
话不能说,苦不能,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柳素珍见状,只当他是被今天的凶险吓散了精气神,神色微微一沉,眼底满是心疼。
她尤豫了片刻,压低声音轻声道:
“要不。。。。。。喝点酒?”
秦东昌闻,几乎是立刻就动了心。
他心里清楚,不靠酒精压一压这股子憋闷,今晚这顿饭他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。
也就是迟疑了一瞬,他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:
“喝点吧。”
柳素珍闻,暗暗松了口气,连忙道:
“你们爷俩先等着,我去拿酒。”
说罢,起身便朝着里屋走去。
望着师娘匆匆离去的背影,赵平安脸上依旧平静无波,心里却早已翻起一阵激动。
本来他还在暗自发愁,今晚出了这么凶险的事,师伯师娘必定心有馀悸,一时半会儿肯定睡不着。
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该如何脱身,好去和黑市背后那人接头交易。
可万万没想到,他这边还没琢磨出对策,师娘就先一步张罗起了喝酒的事,正好给了他机会。
这般巧合之下,他又如何能不暗自庆幸。
等到柳素珍把酒瓶拿过来的时候,赵平安也是第一时间站起身来:
“师娘,给我吧!”
听到赵平安的话,柳素珍脸上一愣,下意识就要开口反驳。
在她眼里,赵平安还是个半大孩子,肯定从没沾过几次酒,哪能让他多碰这东西。
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出口,秦东昌那低沉而笃定的声音便抢先一步响起:
“素珍,让平安倒吧,今天咱们都喝点。”
听到秦东昌的话,柳素珍这才反应过来。
眼前这孩子,和秦东昌一样,也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,别看表面安安静静,心里指不定多慌多压抑。
喝点酒压压惊、缓一缓,也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