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秦东昌不愧是心思细腻、看人极准的人。
虽说和赵平安相处才不过短短几天,平日里也只是偶尔闲聊、切磋厨艺,但他早已大致看出了赵平安外冷内热、性子坚韧,且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本来秦东昌对于赵平安这样的性子,并没有太多特殊感触,
只觉得这孩子沉稳懂事、内中藏秀,是个非常不错的苗子,打心底里喜欢。
可自从和赵平安一起经历了刚才小鬼子拦路,亲眼见识过赵平安的身手,秦东昌心中便悄悄有了不一样的变化。
他心里清楚,像赵平安这样身手利落矫健、藏而不露的人,心气绝对不会甘于平庸、屈居人下,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受欺负而无动于衷。
所以眼瞅着柳素珍还在一直愤愤不平、越说越激动,句句都在骂鬼子、怨世道,
他这才忍不住打断,先让赵平安回屋歇着,免得这孩子听多了心里上火,一时冲动闯出大祸。
听到秦东昌一番话,柳素珍顿时愣了一下,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不解,下意识开口:
“不会吧?平安这孩子看着挺沉稳的,怎么会冲动做傻事呢?”
在她眼里,赵平安一直是个沉默寡、懂事贴心的孩子,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很少,
哪怕知道赵平安还有不错的身手,但怎么看都不象是会冲动行事的人。
秦东昌闻,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,苦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担忧:
“要是一般的孩子,肯定不会。可你看看平安,他哪点象是寻常孩子?那一手堪比大厨的厨艺就不说了,身手更是利落得很,昨天解决两头小鬼子,都没有一点慌张和后怕。这样的孩子,心气怎么可能和普通孩子一样?”
他顿了顿,又放缓了语气,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:
“咱们待平安和自己亲孩子一样,平安又不是傻子,怎么会感受不到?刚才看着咱们被那头恶狼敲诈,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他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,又急又愤。”
“刚才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,他站在角落里,眼神里的警剔和不满,你还在他面前说那些气话,这不就是往他心里架火吗?他性子烈,又重情义,真要是被逼急了,是真敢做出不计后果的事,去找鬼子和二鬼子拼命的!”
听到秦东昌这一番话,柳素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神情也格外凝重,眼底飞快闪过一阵后怕。
她心里再清楚不过,赵平安就算身手再好、再机灵,可赤手空拳对上有枪有势的鬼子和二鬼子,哪里会有半分活路?
那根本就是去送死。
要是赵平安真被她刚才那几句气话给激着、给点着了,脑子一热冲出去找鬼子拼命,
那可就彻底完了,连挽回的馀地都没有。
想到这里,柳素珍脸上控制不住地慌乱起来,她紧紧抓住秦东昌的手,
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急切地问:
“东昌,现在可怎么办啊?要是平安真的一时冲动去找鬼子拼命,那我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!大清他们把孩子托付给我们,让我们照看,万一平安真出点什么事,我。。。。。。。
我将来还有什么脸去见人家啊!”
见到柳素珍终于慌了、也真正明白了轻重,秦东昌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他刚才就是怕柳素珍性子直、心里藏不住火,不知不觉说出刺激人的话,
万一真把赵平安那股子血性给逼出来,让他做出不计后果的傻事,到时候他们再后悔也晚了。
如今见柳素珍彻底反应过来,他心里也多少踏实了几分。
“行了,别这么慌。”
秦东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低声安抚,
“平安这孩子有心气、有骨气不假,但他不是愣头青,更不是傻子,不会拿鸡蛋往石头上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