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着这户惹事生非的人家,往后怕是再也没法在院里肆意作乱。
晨光愈发炽盛,金灿灿的朝阳铺满整座四合院,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缕微凉,为青砖黛瓦、青石院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崭新一天的市井喧嚣,彻底拉开了序幕,烟火气铺满全院。
赵平安立在青石水池旁,神色淡然沉静,周身气质温润沉稳,与周遭喧闹的市井烟火完美相融,却又自带一份疏离笃定。
他不急不躁、从容不迫地打理着洗漱事宜,动作舒缓利落,举手投足间不见半分仓促。
昨夜筹谋布局的层层算计尽数藏于心底,面上无波无澜,
仿佛只是寻常晨起洗漱的普通少年,无人知晓他胸中早已敲定一套针对贾家的无痕杀局。
时光缓缓流淌,细碎的晨光渐渐抬升,暖意愈发浓郁。
当赵平安收拾妥当,端起脸盆,准备转身迈步离开水池、折返跨院之时,
水池正对面贾家那扇老旧斑驳的木门,伴随着一阵干涩沉闷的轴轮摩擦声,被人从内里轻轻推开。
院门缓缓敞开,一道略显佝偻、身形枯瘦的身影缓步走出,正是一夜之间经历家宅大乱、亲手打断妻子一条腿的贾老蔫。
此刻的贾老蔫,面色带着难以遮掩的憔瘁疲惫,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,眉宇间沉淀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与阴郁。
一夜纷争、夫妻反目、家宅动荡,足以压垮常人的心气,
可他身上却没有半分崩溃失态的模样,反倒强行撑起了一副平和淡然的姿态。
随着贾老蔫的身影踏出家门、落入众人视线,方才还叽叽喳喳、热议不休的水池边,所有喧闹声响瞬间戛然而止。
那一瞬间的寂静来得突兀又诡异,此起彼伏的闲谈、笑声尽数消失,仿佛按下了静止按键。
在场所有街坊邻里,几乎是下意识地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议论、鄙夷与玩味神色,
一个个迅速低头,装作专心洗漱、搓衣、打水的模样,手上动作不停,却再无一人敢开口语半句。
整个水池边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沉闷、尴尬至极,
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试探与躲闪,人人心照不宣,却无人敢率先打破这份寂静。
贾老蔫立在自家门口,目光淡淡扫过水池边一众邻里,眼底悄然闪过一抹清明且复杂的神色。
他心中通透无比,刚才他尚未开门之时,院内的议论嘈杂声清淅可闻,喧闹热烈,
可偏偏在他推门现身的这一刻,所有声音齐齐消失,众人纷纷闭口藏。
此情此景,无需多,他早已心知肚明。
刚才全院邻里,肯定都在围着他家的闹剧说长道短,都在鄙夷贾家的不堪,嘲讽贾张氏的自作自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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