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吕爷闲适端坐,脊背轻靠椅背,姿态看似慵懒随意,实则心神时刻凝练,掌控着屋中一切动静。
他双手垂于腹前,指间常年盘玩着两枚黝黑圆润的老核桃,
这细碎的声响在空旷死寂、落针可闻的屋内格外清淅,不断回荡起落,反倒愈发衬得整间屋子幽深压抑,让伫立门口的贾老蔫心底愈发紧张拘谨。
当贾老蔫走进屋子,吕爷目光淡淡扫来,第一时间将贾老蔫上下扫了个清清楚楚。
望着他低头敛眉、拘谨谦卑、刻意遮掩面容的谨慎模样,他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与诧异。
常年坐镇黑市,他早已见惯形形色色之人,或胆怯徨恐、或故作镇定、或遮掩躲藏,
眼前贾老蔫的姿态,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,自然不值得他诧异。
指间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,吕爷嗓音低沉平淡,不带半点情绪起伏,开门见山、直入主题:
“是你有东西要出手?”
骤然听见正主开口问话,贾老蔫心神一凛,不敢有半分迟疑,连忙应声作答,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恭谨:
“是我,吕爷,是我手里有几件东西,想找您出手变现。”
他语速稍快,带着些许紧绷后的微慌,是普通人面对上位者本能的拘谨反应。
吕爷对此全然不以为意,见惯了底层人的怯懦拘谨,丝毫没有放在心上,
等到贾老蔫声音落下,也只是微微抬下巴,指了指身前的实木长桌,
贾老蔫瞬间会意,立刻收敛心神,压下心底残留的忐忑。
他抬手小心翼翼将怀中层层包裹的物件取了出来,指尖麻利轻柔,一点点解开外层缠绕包裹的旧破布,动作轻柔至极,生怕力道过重磕碰损坏物件。
随着破布层层舒展、缓缓铺开,数件质地精良、品相完好、质感厚重的老物件静静展露出来。
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、规整有序地将一件件物件摆放在光滑的桌面之上,摆放整齐、稳妥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
起初,吕爷瞥见贾老蔫从破旧粗布、寻常布衣怀中掏东西的模样,眼底还带着几分淡淡的轻视与不屑。
在他看来,这般衣着朴素、看着家境清贫、出身普通的底层人,能拿出的顶多是些不值钱的零碎小物件,
撑死也就换几枚零钱,根本入不了他的眼,不值得他亲自费心对接。
之所以愿意见贾老蔫,也是存着几分打发时间的意思,
可随着贾老蔫彻底铺开破布,将内里物件的完整形貌彻底展露在昏黄灯光之下,
那细腻的质地、沉稳的包浆、规整的器型、厚重的质感瞬间映入眼帘。
吕爷原本淡漠松弛的眼神骤然一变,眼底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认真与凝重。
他当即停下了指间盘玩核桃的动作,将两枚核桃随手搁置一旁,目光牢牢锁定桌面的物件,再没有半分轻视敷衍。
随后更是微微俯身,目光专注,一寸寸细细打量桌上的物件,从器型、包浆、纹路、品相逐一甄别审视。
起初眼底还有几分迟疑与不确定,为了彻底辨明真伪、确认品相,
他干脆微微前倾身子,整个人凑近桌面,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,指尖轻轻落在物件表面,轻轻敲击试探。
指尖落物,清脆的声响缓缓传出,没有空心的空洞感,没有膺品的浮躁感。